杨鸿看着那些在扩大裂缝中探出的异界君主投影。
他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对他而言,有争斗是好事,这样才能产生更优质的养料。
他看到了沈东平眼中那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一丝不甘的愤怒,看到了伊芙琳真理之光熄灭后的茫然与苦涩,看到了素察菩提佛光下试图庇护净土却徒劳无功的悲悯……
杨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即,那笼罩全球令万物臣服的浩瀚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天穹之上,那巨大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法则光痕依旧在闪耀,星辰本源仍在倒灌,大地仍在轰鸣重构,但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意志消失了。
威压消散的瞬间。
“噗!”沈东平再也压制不住了,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狂喷而出,维持乾坤法网的元神如同被万千钢针贯穿,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但肉体的痛苦,远不及元神深处那道冰冷烙印带来的绝望!
他猛地抬头,望向杨鸿消失的虚空,眼中血丝密布,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明悟。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他们所有人,所有的战争,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突破,都不过是道祖眼中一场精心导演的戏剧!
他们是喂养他道种的资粮,是供他观察道途演化的试验品,这种明白何其的痛苦,何其无力。
“嗬。”
李浩跪倒在龟裂的平台上,双手死死扣进岩石,他体内的阴阳之力紊乱不堪,元神深处那道冰冷的烙印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身为道子的卑微。
他望向昆仑方向那探出的恐怖魔爪,再感受一下体内的道种枷锁,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道祖,好一个道祖!”
伊芙琳的真理虚影彻底溃散,身躯踉跄后退,被索菲亚勉强扶住。
她绝美的脸庞上再无半分优雅,她引以为傲的真理,在道祖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耗尽心力维持的联盟,为之奋斗的一切,在道祖眼中,不过是一场提供法则皮毛的试验场。
南洋净土结界内,素察盘坐于菩提树下,金身投影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他双手合十,低诵佛号,试图以菩提佛光削弱那弥漫开来的邪恶气息。
他望向杨鸿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世界各地那如同地狱门户张开的巨大裂缝,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茫然。
普度众生?在这道祖操弄的世界,佛又能度得了谁?
查猜站在白骨黑莲台上,他感受着元神深处那道更加清晰的冰冷烙印,眼中满是惊惧。他以为自己是渔翁得利的黄雀,却不知自己也不过是道祖试验场里一只比较强壮的蛊虫。
“道祖,呵呵。”查猜心中满是嘲弄,他引以为傲的黑佛之道,在那道烙印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威压散去,战场却没有重新燃起战火。
残存的生灵,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异界魔生物都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百慕大战场火焰虽熄,世界局势却变得更加复杂了。
昆仑山脉边缘,一处依托天然溶洞构建的临时避难所。
沈东平坐在简陋的蒲团上,他面前悬浮着一块由灵力维持的粗糙沙盘,上面标注着几条主要魔渊裂缝的扩张势态。
李浩坐在他对面,周身气息有些虚浮,他面前同样摊开一张古旧的兽皮卷,他试图推演加固封印之法,却一次次在魔主意志干扰下失败。
小芸靠坐在石壁旁,曾经璀璨的不灭金身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即碎。
她闭目调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沉重的伤势,金身修补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这里气氛非常压抑,每个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咳咳。”沈东平轻咳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淡金血迹,他毫不在意地抹去,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魔渊裂缝又扩大了,魔主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单凭我们各自的力量,连裂缝边缘的魔潮都难以彻底肃清,更别说对抗那即将降临的魔主意志了。这样下去,不出三月,昆仑防线必破,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洞内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难道真要向那些蛮夷低头?”李浩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甘。
“低头?”沈东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李兄,你看看外面,看看这天地!哪里还有什么东方西方?哪里还有修真、奥术、科技之别?我们都不过是道祖摆弄的玩具罢了,在祂面前,我们的芥蒂,我们的仇恨,我们的道路之争,何其可笑啊。”
他目光扫过小芸布满裂痕的金身,扫过李浩面前推演失败的兽皮卷,最后落在沙盘上那狰狞的红色箭头上:“活下去,我们只有活下去,才有一线希望!哪怕这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我们也要坚持,我们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暂时堵住这些裂缝的力量,我们需要六阶的力量,我们需要分享道途,这样我们才能更快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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