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天枢大人指挥下，全国第一批灰雾催醒的共计13处灵异场所已经平定了10处。
其中大部分在受到压制后是C级，S级则只有一处，便是那起初被评为B的「归来者」。
归来者笼罩了整个岚州，最开始还只是一小片区域，随着不断的污染、啃食序列者和能力解封，现在实力已经极其恐怖。
所幸这是有领域意识的鬼，它不会四处飘荡，目前稳定在了岚州区域。如果它将岚州所有人类屠杀殆尽后离开那里转而在全国范围游荡到处猎杀，只怕必须天枢大人亲自出手镇压了。
秘书微微抬眼，见天枢大人在闭目休息没有作声。
这间办公室其实不大，看上去既普通又陈旧，但清洁做的很好，落地窗旁还摆了好几盆绿植，看得出在这办公的人是有一定生活追求的。
这样一个处于简朴环境的花白头发小老头居然是大夏某部门最高决策人，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信。
此时面对秘书那满腹的疑问，天枢也没有直接无视，过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解答：
“污染人的目的是，污染「势」。”
他的声音嘶哑，没有那种老年垂暮的感觉，像是说过太多话以至于损伤了声带。
如果非要形容，其苍老的或许只是躯体外表，内里依旧保持着正常状态，除了声带因为使用过多而无法维持清晰。
“人气聚而为势，势聚为运。污染人，通过污染者被扭曲的信仰去污染那一片区域的势，最终损伤国运。
“只有这样……被国运镇压的那几只大鬼，才能真正复苏。”
天枢的话听来语气很平稳，配合他的外表这就仿佛是某个午后出现在自家院内躺椅上晒着太阳聊家常的小老头。
可秘书清楚，这些话的内容并不普通，这个老头更不普通。
他能当上天枢的秘书头脑还是不错的，对于大夏一些秘辛也清楚，不至于听了这样惊人的秘密而过于慌乱。
内心惊涛骇浪被强行压制，秘书措辞再三再度开口：“我明白了。标签鬼最开始想尽办法污染，受制于刚苏醒的能力压制以及自身规则，污染速度太慢。它察觉到学校有人在故意处理尸体和平定普通人情绪，恐慌无法蔓延，尝试创域，由此开始恢复屠杀这个第一要义。”
“不过即使如此，它依旧保留了一部分污染者来污染国势，与众鬼共同侵蚀国运。这批苏醒的鬼智慧比之上世纪乃至于过去几千年来的鬼都要高。”
秘书清楚，对于鬼而言这次灰雾复苏已经是最后吞噬地球的机会。鬼从何而来、灰雾入侵地球的路径是哪里尚且不知，但无论如何，在这次对抗里，人类都需要守护好最后的……
火种。
“火种计划……大人您对计划的候选人有判定了吗？我可以为您去测试您所青睐的对象。”以他的能力，做这件事是最优人选。
“小江，不急。”天枢咳了咳，紧闭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感受全国范围的新生序列者，摇了摇头。“太弱了。给他们一段时间成长，能在鬼的盛世活下来的人才有入场资格。”
良久，办公室都没人再说话。
沉默如同二中此时的氛围，一切寂静却冥冥之间又搅动暗潮翻涌。
——
“於久，那我问你。你看我爱不爱学习？”
散步于操场上，云放放松的伸着懒腰，对一旁亦步亦趋的人说道。
於久摘下眼镜揉了揉眼，似乎是有些用眼过度，同时给出他的回复：“还有比你更爱学习的人吗？你的时间基本全花在了进步之上。”
“评定喜爱的标准是什么？可量化、可视化的数据？”
“别跟我开玩笑了，提数据就是想跟我吹嘘吧？你这次统考总分736，是真的吓死个人了。”
於久调侃，却见云放罕见的面露认真之色，“736，还是413？”
“……你在说什么，你光语数外加起来都不止413吧？”
“好吧，那我继续刚刚的问题。数据判定喜爱——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学习呢？”
地面好像微微震动了一下，不过两人都不在意。云放打了个哈欠，脚下步伐没停。
绕圈，这是初高中生挺爱做的事。
学校里看到的天空似乎总比其他时候的美，就好比此时此刻天上绚烂的晚霞与夕阳交织辉映，任谁见了都会由衷喜爱的。
“每天都在学习的你居然说自己不爱学习，这可真是耸人听闻。”於久笑出声，追上信步在前的云放，两人齐平。
塑胶跑道有些坑坑洼洼，毕竟学校可没在这里下功夫翻新。一些塑料草坪的黑色防滑颗粒被踢到跑道上，踩上去微微硌脚。
於久轻笑：
“你不爱学习，为什么会天天如痴如醉沉浸其中，为什么会获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呢？我知道你很聪明，学起来毫不费劲，但你也要承认——”
“岳阳楼记，第一句是什么？”
他的话被云放突兀的打断，前者几乎不假思索：“庆历四年春……”
“然后呢？”
“滕……守护……？”
地面还在晃动，幅度比之刚才更大，致使二人不太能继续散漫的迈出步伐，否则只怕是要直接表演摔个狗吃屎。
云放也不介意，直接席地而坐。他表情惬意，眼眸被晚霞的光打的晶莹，“我背不出来，所以你也背不出来的。歇了这个心思吧，我跟你讲，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虽然这样说我自己哪里怪怪的，哈哈。”
基于自己意识创造的学校，里面所有人的智慧自然也不会超过自己。
那些漩涡一般的字、不可窥见的知识将他裹挟向前，然而再怎样被推动他也不能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一切怪异感。
办公桌洞那种见了就想往下钻的感觉绝对有迹可循；如梦一样获得的种种荣誉却毫无实感。736，413。真要说起来他还是觉得后面这个数字更亲切。
怪异意味着有哪里不寻常，如果在这寻常的平淡时光找不到怪异源头，或许怪异的就是自己现在所面对的，一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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