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剧痛、以及灵魂仿佛被撕裂又强行粘合的混沌感,如同潮水般将林玄的意识吞没。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永夜冥海最深、最冰冷的海沟,不断下坠,周围是粘稠的黑暗和无声的嘶吼,只有偶尔闪过的、艾莉娜核心处那纯净的微光,以及苏雅最后那缕月华,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自我,没有彻底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点极其微弱、但异常坚韧的温暖,忽然从他的心口处传来。那温暖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是他刚刚领悟不久的、源自【源能道果】的【初级金木亲和】特性,以及更深处那始终流转不息、哪怕在绝境中也未曾彻底熄灭的“和谐”道韵。这股温暖如同星星之火,开始缓缓流转,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蚀骨之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破碎的经脉和受损的内腑也传来极其微弱的麻痒感,那是身体在自我修复的征兆。
但这自愈速度太慢了,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以他现在的伤势,恐怕等不到身体自愈,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能量枯竭或者被后续的危险彻底杀死。
“不能……睡过去……” 林玄用残存的意志,疯狂地对抗着席卷而来的黑暗和疲惫。他尝试着调动“和谐”道韵,去捕捉、去引导体内那股微弱的温暖,让它流转得更快一些。同时,他拼命地回忆着之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最后那疯狂的一掷——将冥蚀结晶的能量引爆,以毒攻毒,引发腐化之源反扑,与械族同归于尽(至少是重创)。
“和谐”道韵……不仅仅是调和、平衡。在极端对立、冲突的能量中,它似乎还能成为某种“催化剂”或“导火索”,让原本相互冲突的能量,以一种更加剧烈、更加不可控的方式爆发出来。这很危险,几乎等于玩火自焚。但绝境之中,这不失为一种最后的搏命手段。而且,他似乎隐隐触摸到了“和谐”的另一面——在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中,是否也能孕育出一丝“新秩序”的萌芽?就像那场大爆炸后,最后融入艾莉娜核心裂痕的那点奇异黑光……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但异常清晰、不再带着痛苦杂音、反而有种奇特质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契约者生命体征危急……启动……紧急修复协议……”
是艾莉娜!她的声音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疲惫和沧桑,也不再是纯粹的意念交流,而更像是一种……带着冰冷机械质感,却又隐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新雪初融般的清澈与平静的合成音?
紧接着,林玄感觉到一股清凉、温和、带着淡淡草木清香和微弱金属凉意的能量,如同春雨般缓缓注入他干涸、破损的躯体。这股能量非常奇特,它似乎同时具备了“生命滋养”、“金属稳固”以及某种“秩序梳理”的特性,精准地修复着他断裂的骨骼、破损的经脉、被腐蚀的血肉,甚至连枯竭的精神力都得到了一丝滋润。
“这是……?” 林玄努力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
“请不要动,契约者。‘净湮核心’剩余能量与‘维系之池’残存生命精华正在为你进行基础修复。你的同伴也在接受治疗。” 艾莉娜的声音平静地解释,“由于你的……特殊干预,以及那枚‘冥蚀结晶’引发的能量质变,我体内残余的‘腐化之源’已被暂时……‘中和’与‘重构’。我的核心协议发生了未知变异,获得了部分……‘混沌兼容’与‘能量转化’特性。现在,我可以有限度地调用遗迹的储备能源,并进行初步的能量操作。”
混沌兼容?能量转化?林玄心中震惊。那场爆炸,不仅没有摧毁艾莉娜,反而让她因祸得福,获得了新的能力?是因为自己“和谐”道韵的介入,还是冥蚀结晶与腐化之源同源能量碰撞产生的异变?
他挣扎着,终于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巨大的封存室,但景象已大不相同。之前肆虐的黑暗能量和混乱的能量乱流已经平息了大半,空气中残留着焦糊和腐蚀的气味,但多了一股清新的、类似臭氧和雨后青草混合的奇特气息。地面和墙壁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和腐蚀坑洞,那扇被炸开的气密闸门破洞处,还有袅袅青烟升起。
艾莉娜所在的淡绿色容器,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并未彻底破碎。容器内的液体已经变得非常稀薄、浑浊,几乎透明。而艾莉娜的身影,依旧悬浮其中,但她的状态……发生了变化。
她体表那些狰狞的黑色裂纹和根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开的、深浅不一的暗银色与淡灰色交织的纹路,这些纹路不再显得腐朽邪恶,反而有种神秘、深邃的美感。她心口处最深的裂痕依旧存在,但裂痕中心,此刻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不断缓缓旋转、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色“珠子”,珠子周围有极其细微的、银灰色的能量丝线蔓延,与她的灵体连接。她的三对残破光翼,此刻也变了模样,不再完全是水晶质感,而像是半透明的、内部有银灰色星河缓缓流转的奇异结构,虽然依旧残破,但不再有黑色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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