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后，林檀卿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带着点甜意夸道：“谢呦呦，你怎么这么好呢？”
谢清让却不吃她这套‘糖衣炮弹’，板着脸，一本正经。
“别跟我来这套，我有话问你。”
林檀卿微怔：“问我什么？”
他“哼”了一声，指尖重重点了点桌面，语气酸溜溜地质问：
“你不觉得你对秦姝宁，比对我上心得多吗？”
“她成绩一掉，你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我爸天天当着你面念叨我‘好好学习’，你怎么从来都不关心关心我呢？”
林檀卿没想到他连这都能吃醋，“噗嗤”一下笑出声。
谢清让不满地“啧”了一声，凉凉道：“严肃点。”
她赶紧轻咳一声，立马换上一副乖巧模样：“好的，长官，我坦白从宽。”
“嗯，”他唇角微扬，“坦白吧。”
林檀卿却忽然反问：“你知道贺灼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好像有个厂，听人喊他爸‘贺厂长’，具体干什么的不清楚。”
“反正是自家产业呗。”
“嗯，对。”
她耸了耸肩，说道：“那你看，这不就是区别吗？”
“你也好，贺灼也好，你们这种家境的人，就算现在成绩一般，大不了以后回去继承家业，路早就铺好了。”
“可秦姝宁不一样。她爸妈都是企业高管，中产偏上，日子过得体面，但算不上大富大贵。而且，再好的职位也传不下去。如果她自己没能力，将来靠什么立足？难道真指望嫁人、靠别人养一辈子？”
“别跟我说什么贺灼以后会养她这种鬼话，‘我养你’对有钱人来说特别好实现，养多久？养几个？谁能保证得了未来？”
“反正我觉得，无论男女，要么自己有钱，要么自己有能力，二者缺一不可。”
谢清让了然，附和地点点头，又好奇问：“所以…你是因为从来没想过继承家业，才拼命读书提升自己的？”
“那倒也不是。”她轻轻摇头。
他挑眉，静待下文。
林檀卿托着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许庭樾是我见过最自律的人吗？”
谢清让淡淡“嗯”了一声，光是听见那个名字就心里发堵，他好像一直占着她心里的一席之位，哪怕不是恋人，也够让人嫉妒的，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檀卿说：“其实我以前就很好奇，他为什么要那么自律呢，活得不累吗？他到底想优秀到什么程度？”
“后来我才明白，他是不得不自律。”
“他妈妈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了，他爸，正值壮年、身家千亿，上赶着想给他当后妈的人特别特别多。”
“貌似没人会苛责这样一个成功男人必须深情。别说丧偶，就算妻子健在，他在外面养三四个情人，旁人也会轻描淡写一句：‘有钱人嘛，正常。’”
“更何况，现在私生子也有法定继承权了。”
她垂眸，声音低了些：“许庭樾真正害怕的，是他爸哪天突然冒出几个‘弟弟妹妹’，来分他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优秀，优秀到年纪轻轻就能赢得股东信任。”
“他对家里言听计从，他爸特别以他为傲，觉得公司交到他手里放心。”
“他十八岁一成年，就开始持有家族股份，私下还频繁联络董事会成员，不用等他爸退休，他大学一毕业就能架空他爸，继承全部家业。”
“我们家不一样。爷爷掌权，我爸都没实权，我更没想过这些。可后来…我有了个弟弟。”
“那一刻，我突然就懂了许庭樾的心理。”
“所以我跟我爸要回了他名下唯一一套房子，那是我能争取到的、属于我的东西。”
“爷爷的家业轮不到我，但至少，我也要足够优秀。万一真有人来抢，我得有守住它的能力。”
说到这儿，她抬眸直视谢清让的眼睛，轻声说：“所以我羡慕你啊。”
“我不是没想过盯着你学习。可后来发现，你是真的不喜欢。既然如此，我何必强迫你去做自己讨厌的事？”
“盛阿姨为你处心积虑，不过就是希望你活得开心自在嘛，我也希望你可以一直开心自在。”
“你真的很幸运，有全心全意为你筹谋的家人。不像我们…最信得过的，从来只有自己。”
谢清让怔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她如此冷静清醒的背后，竟藏着这样现实而沉重的缘由。
林檀卿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不过…你也别总跟姑父置气。”
“我看得出来，他和盛阿姨一样，都是真心实意对你好。”
“只是你们所处的阶层不同，看待‘成功’的尺度也不一样。对你来说，继承家业都是他拼尽一生也够不到的上限。”
她语气认真起来，“尤其是你总说‘好好学习有什么用？读个好大学，出来不就跟我爸一样吗？’，这话真的很伤人，姑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非常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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