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予淮在学校上晚自习，家中只有段父、段母和段予曦在。
林檀卿站在门口，乖巧又礼貌地向两位长辈问好，顺手递上一篮水果。
段予曦热情地迎上来，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哎呀， 你来就来呗，带什么东西啊。”
林檀卿不好意思地说：“感觉有点晚了，打扰你们了。”
“嗐，这才几点！”段父笑着摆摆手，“予淮要十点多才到家呢。快进来坐！以后来家里可千万别拿东西，我跟兰舟可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就当自己家，别拘束。”
“好，谢谢叔叔阿姨。”林檀卿轻声应了句。
段母洗了些新鲜水果，拉着林檀卿简单聊了几句家常话，随后便没再打扰她们，和段父回了房，把客厅留给她们。
段予曦大方地把钢琴借给她，好奇问：“我听我哥说了，你们学校要办元旦晚会，你是不是也要为元旦晚会准备啊？”
林檀卿点点头，低头在手机上搜出《爱的华尔兹》琴谱。
段予曦凑过来看了一眼，略显惊讶。
“你班表演这个？以你的水平…这不有点大材小用了吗…”
林檀卿心里默默叹气。
心道：看吧，但凡清楚她钢琴水准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不过是一首初级简谱，根本不需要专门练习，自己竟然还找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跑出来。
可人都已经坐在这儿了，只能赶鸭子上架，林檀卿编了个理由说：“我想试试加点旋律，让曲子更有层次一些。”
说完，她抬头看向段予曦，邀请说：“你要不要帮我参谋一下？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擅长。”
每个钢琴学习者对音乐都有自己的理解，即兴改编、在原谱基础上加入个人风格，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段予曦欣然应允，“好吖好吖，我来帮你。”
林檀卿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两人并肩坐在琴凳上，先按原谱合奏了一遍，随后各自提出想法，哪里略显平淡，哪里可以加入转调或装饰音，讨论得认真又投入。
刚刚来时，在电梯里，林檀卿在手机上设了个闹钟。
20点整，闹钟铃响，她这才从热烈的讨论中回过神，迅速关掉闹钟，笑着对段予曦说：“太晚了，我得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啊，要是你明天时间方便，我早点来。”
段予曦正聊到兴头上，一听她要走，顿时有些不舍，小声挽留：“啊？这么快就要走了啊？要不…你再待一会儿？等会儿我爸爸还要去接我哥哥呢，顺路就能送你回去，不麻烦的。”
林檀卿摇摇头，撒谎说：“不麻烦叔叔了，我姑姑跟我提前约好了，说八点来接我。”
“那好吧。”段予曦鼓鼓嘴，起身准备送她，“那你明天早点来，我天天都在家。”
林檀卿轻轻抱了抱她，笑意温软，“好，别送了，外面冷，我自己下去就行。”
“行吧…”段予曦站在门口，目送她走向电梯。
两人在电梯口挥手道别。
电梯门一关，林檀卿立刻掏出手机，给谢清让发了条微信：【在干嘛？】
对面先是秒回一张小提琴的照片，随后道：
sweet：【琴弦都老化了，在换弦。】
【你忙完了？】
【今天挺早啊。】
【怎么了？该不会我不在，都无心学习了吧(?ω＜)】
林檀卿唇角微扬，小声嘟囔了一句，“臭不要脸。”
手上却飞快地打字回道：
【是啊。】
【想你了。】
【怎么办呢。】
sweet：【等着，现在就回去找你。】
林檀卿：【不用。】
【你今天溜谢黄堡了吗？】
对面又回了张照片。
画面里一双修长的腿，谢清让正坐在玄关穿鞋，鞋带都没系好，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
【怎么？你想我带它一起啊？】
【不行，它在陌生地方待久了容易嚎，会扰民的。】
林檀卿走出电梯，迎着微凉的夜风，也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湖边见吧。】
sweet：【？？？】
【这小区怎么这么眼熟？】
【你去段予淮家干嘛？】
【怎么不来我家？】
林檀卿：【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看看你能不能找到我。】
发完这条消息，她便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不再回他了。
唇角噙着一丝狡黠又柔软的笑意，她慢悠悠地朝湖边走去。
平阳的冬夜不算刺骨，却也褪尽了夏日的喧闹。
街道空旷，行人寥寥。
不知何时，细雪又在悄然间飘落。
从小区到湖边，十几分钟的路程，转眼便织成一片轻盈的白纱，无声地覆上枯枝、石径与湖岸。
路灯的光晕被雪雾柔化，晕染出一圈圈暖黄的光，湖面覆着一层薄冰，细雪轻轻落下，仿佛为它悄悄盖上了一床柔软的被子。
四周寂静无人，林檀卿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故意放轻脚步，踩在新落的雪上，听那细微的“咯吱”声在耳畔轻响，像冬日赠予她的秘密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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