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谢清让包圆了小超市里所有的糖，堵住了17班众人的嘴，硬是把八卦压了下来。
倒不是怕消息传出去。
只是再过段时间，盛书棠还会来学校参加元旦晚会。
他担心哪个嘴上没把门的，万一跟他插科打诨说漏了嘴，被盛书棠知道了， 到时候可就没17班这些人这么好糊弄了。
谢清让脱单的消息，就这么暂时封存在17班内部。
在一中短短几个月，参加了十几场考试，林檀卿也渐渐摸清了一中老师们的出题路数。
拥有出题资格的老教师就那么几位，基本每考两次，就能轮换一回。
不用细打听，自己都能推算出这次考试该轮到哪几位教师出题。
实验班的老师偏爱自己命题，题目难，还总爱拔高难度。
普通班的老师则习惯拿往届高考真题稍作修改，换个问法，或者只改个数字，便当作新题用上。
但无论哪种方式，老师们总会不自觉地偏向自己的亲学生。
日常上课时若有似无地提一句：“这个是重点啊，下次考试肯定会考。”
只是在学生眼里，老师讲的哪句不是重点？几乎句句都像考点。
大多数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听得认真，记得稀松。
17班本就自律者寥寥，自从元旦晚会的消息传开后，全班的注意力更是被迅速吸走，上课时都能见到有人在偷偷背台词。
周考成绩通常两天内就能公布，在元旦晚会之前。
也不知是李宏故意吓唬人还是说真的，每天上课时都会说一句，“要是周考成绩太差，元旦晚会结束后，家长就别急着走，顺便留下来开个家长会吧。”
这导致越临近周考，班里的焦虑感越重。
林檀卿抽空整理了一份‘押题指南’，是她基于多次考试经验、对各科出题老师风格的观察，以及课堂上老师反复强调的重点题型，精心提炼而成。
每科只总结了五个重点考点，次次必考。
晚上整理好，她便把资料发到了班级群里。
这个年纪的学生，对老师、家长的说教或许早已免疫，但对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却怀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心理。
老师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林檀卿说的还能有假？不然她怎么考那么高分的？
更何况，她还是有‘带飞’实绩的人。
谢清让、武舟、魏家岩…她前后左右这几位，原先都是班级的吊车尾，如今全都稳稳跃入中上游。
尤其谢清让，几乎每次考试进步近百名，上次直接考到了530多分，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这份无偿分享的押题指南一出，全班对她的崇拜瞬间达到顶峰。
好好的班级群，不知被谁开了个头，突然像误入了某个狂热组织，清一色刷屏：
【谢谢卿卿女神赐我神力！】
【谢谢卿卿女神赐我神力！】
【谢谢卿卿女神赐我神力！】
……
林檀卿看着满屏消息，默默打出一个：【……】
神力的威力，终究取决于信徒的虔诚程度。
有人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考前这几日把那几类题型反复吃透，上了考场便如鱼得水，多考10分都算是进步。
也有人只是随大流凑个热闹，转头就抛诸脑后，照旧我行我素，对成绩毫不上心。
周考成绩出来后，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只有极个别成绩太差的同学，被班主任单独叫去办公室‘开小灶’。
周日是圣诞节，距离元旦晚会只剩六天，排练时间愈发紧迫。
中午放学后，大家干脆谁也没回家，全都留在学校里争分夺秒地排练。
这天又是贺灼的生日。
难得日子撞得这么巧，贺灼索性财大气粗地拍板：“晚上排练结束，我请全班吃宵夜！”
众人欢呼不已。
可贺灼心里想的却是：人越多越好，闹得越晚越好。
这样秦姝宁就能晚点回家，家里也不会急着催她回去。
整个下午，全班分组紧锣密鼓地排练，走廊里回荡着台词声、琴音和笑闹。
林檀卿和谢清让，也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合奏曲子。
礼堂午后斜阳微醺，光尘浮动，空气里还残留着排练间隙的喧闹余温。
林檀卿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神情沉静如水。
她指尖轻落，一串清泠如泉的音符率先流淌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谢清让的小提琴声接了上来。
他站在她右前方半步之遥，侧影被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琴弓轻压弦线，音色温润却不失张力，如月光漫过山脊，悄然与钢琴声缠绕、应和、共生。
两人之间没有眼神交汇，没有言语提示，却默契地连呼吸都仿佛在同步。
高高低低的旋律起承转合，互相依托，轻盈盘旋。
台下原本嬉笑打闹的同学不知何时全都安静下来。
这一刻，礼堂仿佛被抽离了时间。
只有琴声在光尘中交织、升腾，像两条本就同源的溪流，终于在此刻汇成一片无声却汹涌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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