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如松那充满了血泪与绝望的咆哮,苏锦意没有后退,更没有半分同情或安慰。
反而,她迎着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上前一步。
她站定在他的面前,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狂暴的怒气与悲伤。
然后,她用一种无比清晰,也无比锐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番彻底颠覆他认知的话。
“令尊的清白,从来都不是为了告慰什么虚无缥缈的亡灵。”
“它的唯一作用,是为了让你——李如松!”
“能够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重新踏上沙场!”
“去亲手,拿回属于你们李家,那被奸佞窃取的一切荣光与尊严!”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如松那几近崩溃的心防之上!
他所有沉浸在过去冤屈中的痛苦与悲愤,仿佛都被这道惊雷,猛地拉回到了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也充满了无尽诱惑的“未来”之中!
整个厅堂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奇妙的逆转。
刺骨的悲凉,正在被一种更加灼热,更加激昂的情绪所取代!
“铺垫已经够了,现在,是时候图穷匕见了。”
苏锦意在心中冷静地想道。
“对付李如松这种骨子里无比骄傲的雄狮,任何同情与怜悯,都只会被他视作羞辱。你不能用眼泪去感化他,只能用更远大的目标去引诱他,用更璀璨的荣耀去激励他,用更刻骨的仇恨,去驱动他!”
李如松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重返沙场?”
他本能地发出一声嗤笑,但这一次,笑声中却少了几分讥讽,多了几分迷茫。
“然后呢?继续为那个昏庸无能,黑白不分的朝廷卖命吗?再像我父亲一样,当一条忠心耿耿,最后却被主子烹了下酒的鹰犬吗?!”
“不。”
苏锦意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厅堂里,却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我再说一遍,我来这里,不是代表朝廷,更不是代表皇帝。”
“我不是来征召一个为国效力的臣子,更不是来寻找一条用完就可以抛弃的鹰犬。”
她迎着他那剧烈晃动的目光,一字一顿,抛出了那个足以击碎他整个世界观的词语。
“我,苏锦意,是来邀请一个,能与我并肩作战的……”
“盟友!”
“盟友”?!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如松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过去那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在他的世界观中,从来都只有主子和奴才,君王与臣子,上位者和工具。
他可以成为最锋利的刀,最勇猛的将。
但他存在的意义,永远都只是为了某个人,某个政权去服务。
从来,从来没有人,用这样一种平等的,郑重的姿态,对他说出“盟友”这两个字!
他那颗因为冤屈和绝望,而早已冰封了三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苏锦意见状,立刻乘胜追击,她要将那道裂缝,彻底撕开!
她向他无比坦诚地,剖析了自己的立场,也剖析了这个天下的局势!
“李将军,你以为,我只是一个深宫里的嫔妃吗?”
“那你可知道,为了让你父亲这桩冤案重见天日,我背后的人,已经将前镇国公李源,连同他那一整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彻底连根拔起!”
“你可知道,现在的朝堂之上,我所代表的新兴寒门势力,与你卷宗上看到的那些构陷你父亲的世家旧官僚集团,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她的声音,充满了惊人的压迫感和蛊惑性。
“我要在这腐朽的大夏朝,建立一个新的秩序!我要让所有忠臣良将,都能得到他们应有的荣耀!我要让所有奸佞小人,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但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最锋利,最无情,足以斩断这个旧世界所有枷锁的绝世宝刀!”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而你,李如松,就是那把刀!”
“你父亲壮志未酬,他毕生的心愿,就是将那些屡屡犯我海疆的倭寇,彻底逐出东海,扬我大夏国威!这个遗愿,你难道就不想亲手替他完成吗?!”
“那些在朝堂之上,至今还在作威作福,构陷忠良,害死你父亲的奸佞之臣,你难道就不想,亲手将他们一个个的,从那高高的官位上,拉下马来,碎尸万段吗?!”
“还有那些,与朝中奸党暗中勾结,最终导致你父亲含冤而死的倭寇!你难道就不想,亲手率领千军万马,将他们斩尽杀绝,用他们那肮脏的头颅,来祭奠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吗?!”
“盟友!”
“军神!”
“复仇!”
“斩尽杀绝!”
苏锦意说的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鼓,狠狠地擂在李如松的心上!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残忍地,刺入了他内心最深处,那些被压抑了三年,早已溃烂流脓的渴望与恨意!
李如松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高大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风箱一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那双死寂了三年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紧接着,那一点火星,便以燎原之势,瞬间化作了滔天的烈焰!
那是混合了野心、仇恨、不甘、以及对未来的无尽渴望的,熊熊火焰!
他手中那本厚厚的卷宗,被他紧紧地攥着,发出“吱吱”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苏锦意,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女人的灵魂,都从那纤弱的身体里,给硬生生地剜出来,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过了许久。
当那股极致的情绪风暴,终于在他的胸中稍稍平息之后。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不是拒绝,而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试探。
“我……”
“凭什么,信你?”
“一个……后宫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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