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风从窗缝钻入,吹得油灯摇晃,火苗在墙上投下张林佝偻的身影。他仍坐在议事厅主位,手按剑柄,指节因久握而泛白。北方无动静,斥候未再报,可他知道,二十里外的营地不会沉睡。袁绍不来攻,也不退,像一条盘踞的蛇,等着他先动。
张林闭眼。脑海中浮现田丰昨夜所言:“当断涧口,直扑柳沟。”又想起沮授低沉的声音:“固守要道,耗其粮草,使其自溃。”两人各执一词,他未决。如今袁军压境,北线诱敌之策尚未见效,若此时调兵回防,前功尽弃;若不动,则腹背受敌。
他睁开眼,盯着地图上白坡岭至断涧口之间的狭道,眉头越锁越紧。人力推演已到尽头,局势如雾中行路,看不清下一步落脚处。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心念沉入识海——【系统,开启】。
片刻寂静。案上“破军”剑柄忽有微光一闪,一道虚影自袖中浮起,在空中展开一方半透明界面。文字浮现:【检测到重大外敌入侵,符合“破敌专项辅助模块”触发条件,自动激活。无需积分消耗。】
张林呼吸一滞。
界面中央缓缓升起一座三维沙盘,正是边境地形。山川、道路、河流清晰可辨,连断涧口两侧的灌木丛都以细点标出。沙盘之上,袁军营地轮廓显现,营帐密布,炊烟标记三处,马厩位于西南角,粮车停靠东侧空地。
红光闪烁,聚焦于中军偏左一处帐篷——比其余大出一圈,却不在正中,与主将旗位置偏离三丈。
一行小字弹出:【敌阵左翼调度迟缓,传令路径受阻,主将帐幕偏离中枢,指挥协同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七。建议:制造烟雾遮蔽视线,扰乱传令兵行进路线,诱其误判军情,引发内部混乱。】
张林瞳孔微缩。他早察觉袁军扎营位置不整,前锋分散,但不知其因。此刻系统一语点破——不是战力不济,是指挥出了问题。
他迅速扫视沙盘其余部分。粮道由北向南贯穿营地,每日辰时有运粮队自后方抵达,经左翼哨卡入内。而左翼恰是调度最慢之处,一旦受扰,粮草交接必生延误。
若此时再加一把力……
念头未落,界面再次变化。右下角弹出一个青铜号角的虚影,通体刻满回纹,角口泛着幽蓝光泽。
【奖励道具解锁:乱律 horn(暂命名)】
【功能:释放低频声波,干扰敌军传令系统。作用范围三百步,持续时间半炷香。期间,敌方传令兵接收指令时将产生认知偏差,误传概率提升至六成以上。】
【使用方式:持角吹响,需使用者具备统帅权限认证。】
张林盯着那虚影,心跳加快。这不是增强战力,而是直接撬动敌军运转的齿轮。只需一声号角,便能让对方上下失联,令出多门。
可这东西……真能成?
他犹豫不过瞬息。随即伸手,掌心贴于案面。一道微光自“破军”剑柄溢出,顺着手臂流入系统界面。青铜号角虚影微微震颤,光纹流转,最终凝实。
【身份验证通过。道具已绑定。可随时具现。】
张林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似有千斤落地。
他不再迟疑,立刻起身,走到墙边取下空白竹简与炭笔。就着油灯,快速誊写:
一、敌左翼为薄弱区,传令受阻,调度缓慢;
二、每日辰时粮队抵达,必经左翼哨卡;
三、可用烟雾遮蔽营门视线,同时吹响“乱律 horn”,使传令兵误报粮车延误或遭袭;
四、敌主将若闻报,必责问下属,引发内争;若派兵查探,则暴露兵力调动,我方可据此判断其反应模式。
写毕,他将竹简卷起,塞入特制竹筒,筒身刻有“东厢急议”四字,用蜡封口。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亲卫守在廊下,一动未动。
张林推门而出,声音低而稳:“去,传典韦、许褚、张辽、高顺、徐晃、关羽,即刻至议事厅东厢候命。我随后就到。”
亲卫抱拳,转身疾走。
张林站在门槛上,望了一眼北方。天边已有灰白,夜将尽。风依旧冷,但他身上已无寒意。方才那一盏摇晃的灯,此刻在他心中燃成了火把。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剑柄,又摸了摸袖中那枚尚未具现的青铜号角——它还在,静静等着。
转身回厅,他并未坐下,而是径直走向东墙暗格。拉开木板,取出一幅新绘的边境详图,卷好夹在腋下。这是他昨日命人重绘的版本,比案上那张更细,连左翼两座了望台之间的盲区都用红点标出。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走到门口,他停下,对留守亲兵道:“若荀攸或田丰来问,就说我在东厢议事,未定议题,暂不见客。”
亲兵应是。
张林迈步而出,脚步比往日快了半分。廊下灯笼尚未熄,照着他前行的身影。衣摆扫过石阶,带起一丝尘土。
东厢在议事厅东侧,原为储物之所,后改作临时军议密室。门紧闭,窗覆厚帘,内外隔绝。他推门进去,屋内无灯,只有缝隙透进的微光。他将地图摊在长案上,用镇纸压住四角,又从袖中取出竹筒,放在正中。
然后站定,等。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多人同行。靴底踏在青石上,节奏整齐。他知道,那是典韦带队来了。
可他没去开门,也没出声。他在想最后一件事——那号角只能用一次。若敌军警觉,后续再难奏效。所以这一击,必须精准落在他们最松懈、最依赖传令的时刻。
辰时,粮车入营。
他抬手,轻轻敲了下桌面。三声。
时机,就在那时。
门外脚步声停。有人轻叩门板:“主公,诸将已到。”
张林抬头,看向门的方向。他知道,只要他说一句“进来”,接下来的一切都将启动。那些曾在他梦中出现的烽火、厮杀、血与土,终于要从纸上走入现实。
他没立刻回应。
而是伸手,缓缓抚过地图上左翼那片区域。指尖划过红点,停在哨卡位置。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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