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第一匹快马就冲到了辕门前。马身覆满泥浆,口鼻喷着白气,前腿一软跪倒在石阶下。骑手滚落下来,膝盖蹭破了皮,顾不上痛,双手把一封油布包好的竹筒高举过头。
“急报!北境三道关口同时发现兵马异动——”
守门军士接过竹筒立刻往主帐跑。张林正在案前翻看昨日粮草调度的记录,听到脚步声抬头,见亲卫满脸汗湿,呼吸急促地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信筒。
他没说话,只伸手接过,解开铜扣,抽出里面三页薄竹片。目光扫过第一页,眉头压低半寸。第二页看完,手指在边缘轻轻一掐,竹片发出细微裂响。第三页读完,他将三片并排摆在案上,对着晨光细看各处标记的行军路线与旗帜颜色。
“刘繇部出历阳,旗作青底朱纹;孙香自庐江启程,先锋用黑幡;陈登水师离海西港,舟船三百;吴景步卒越横江渡,已入界三日。”他低声念完,把竹片推到一边。
帐外传来铠甲碰撞的声音。张林抬眼,看见两名亲兵正站在帘外候命。他开口:“传令,关闭四门,加哨两层,巡更改为一刻钟一轮。另派专人守在传讯台,凡有边境飞鸽或烽火信号,即刻来报。”
“是!”一人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另一人上前一步:“主公,是否召诸将议事?”
张林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手指沿着边界线缓缓划过,停在一处山谷入口。那里是通往腹地的要道之一。他盯着看了几息,回身拿起调令竹符,在火漆上按下手印。
“去,持此符往各营传令:所有留守将领与谋士,即刻赴主帐议事。迟到者,以军法论处。”
亲兵接过竹符,包进油布,绑紧腰带后疾步而出。
风从帐缝钻进来,吹得案上竹片微微颤动。张林走回案前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急报,逐字再看一遍。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各路人马虽分路而行,但启程时间几乎一致,且行进节奏整齐,没有零散脱队的情况。这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而是经过协调的联军。
他放下竹片,伸手摸了摸腰间长剑的剑柄。粗布袖口擦过铜吞口时发出沙沙声。外面脚步声渐渐密集起来,由远及近,踏在夯土路上沉重有序。
第一个进来的是位披铁札甲的将领,肩头还沾着露水。他进门先扫视一圈空荡的议事区,然后摘下兜鍪放在角落架子上,低头检查刀鞘有没有松动。第二个进来的人穿着深衣,手里攥着一卷地图,进门后直接走到沙盘边,蹲下身子拨弄起代表敌军的小木旗。接着又进来三人,两个穿轻甲,一个束文士带,都默不作声地各自找位置站定或坐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两万人……这数可不小。”
“旗号杂,但走得齐,怕是有统一调度。”
“袁术这是真把人说动了。”
声音不高,却句句清晰。没人提高嗓门,也没人抢话。他们都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等主帅发话。
张林一直没动。直到最后一位谋士撩帘而入,合上身后布帘,他才缓缓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沙盘前,站在众人中间的位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脸上。
他环视一圈,看到每双眼睛里都有警惕,也有战意。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指甲轻敲刀柄,还有人盯着沙盘上的红点看得入神。没有人慌乱,也没有人退缩。
“你们已经听说了。”张林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整个帐内,“袁术联合刘繇、孙香、陈登、吴景,共聚两万兵力,三日前越过边界,现距我主营不足五日行程。”
他顿了一下,看着众人反应。没有人惊呼,也没有人质疑。他们都清楚,这一刻迟早会来。
“敌以众来,我以静待。”他说,“今诸君既至,当共谋破局之道。”
话音落下,全场肃然。一名将领上前半步,抱拳道:“请主公下令,末愿率部迎击!”
另一人立刻接话:“敌势大,不宜野战,当据险固守,耗其锐气!”
文士模样的谋士则指向沙盘:“若其分兵多路,我该如何布防?主攻方向尚不明,须防虚实夹击。”
意见一条条提出来,语气急缓不同,但目的只有一个——应战。
张林听着,没打断。他看着沙盘上插满的小旗,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分析和建议,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剑柄上,掌心感受到金属的凉意。
外面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透过牛皮帐顶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风偶尔掀动帘角,带来一丝初夏的燥热。帐内却像凝住了似的,空气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张林终于抬起手,轻轻压了压。所有人立刻闭嘴,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打哪条路进来。”他说,“也不知道谁是主将,谁是佯攻。但我们知道一点——他们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稳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守得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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