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未随大流奔逃,也未急于投降,反而冷静观察战场局势。这种人在溃军之中最危险——要么能聚众反扑,要么会带少数死士突围成功。
张林思索片刻,抽出一面赤红小旗,交予身旁传令兵:“送至鼓台,令右翼骑兵改道,绕其背后,虚张声势即可,不必强攻。”
传令兵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右翼骑兵突然改变方向,扬尘逼近断崖侧后。虽未真正冲锋,但马蹄声与旗帜晃动已足以造成压迫。敌阵中出现骚动,有人开始后退,阵型微颤。
张林抓住时机,举起黑底赤边令旗,连续三下急挥。
鼓台立刻回应:“咚咚咚咚——”四声连击,为全面围歼令。
弓弩手最后一次齐射,箭雨覆盖车阵核心。几乎同时,陷阵营与亲卫营同步推进,如铁钳合拢。残敌终于崩溃,纷纷弃械跪地。那名持戟将领见状,猛然将长戟插入土中,仰天长叹,随即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置于头顶。
张林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股抵抗消失。
他放下令旗,右手再次按在旗杆上。金属冰凉,沾着些许尘土。远处战场上,尸体横陈,血浸黄土,幸存者蜷缩在角落,无人敢动。亲卫营开始清理通道,陷阵营原地列阵待命,骑兵在四周游弋警戒。
但他知道,战斗尚未结束。
高台之下,仍有零星喊杀声传来。一支不足百人的敌兵躲在谷口乱石堆后,仍在负隅顽抗。另有十余骑试图从南侧荒坡突围,已被弓弩手拦截。这些残火未熄,随时可能复燃。
张林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映在沙盘边缘。身边传令兵肃立待命,鼓号手手执槌,蓄势以发。
他抬起手,准备打出下一组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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