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山石被晒透后的干热气。张林站在断崖口外三里处的高台上,脚边是半截断裂的旗杆,他没有插新旗,也不设旌旗,只让亲卫在身后列成两排沉默的人影。远处谷道入口静得反常,曹军的赤色战旗还插在哨所土墙上,但已无人巡守。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台下阴影里,一名传令兵立刻抽出竹筒,拔去封蜡,展开那卷暗语军令,看了两眼便转身奔向马队。马蹄声起,不多时,典韦和许褚各带三百亲卫自两侧营帐疾步而出。他们卸了制式铠甲,换上残破皮甲,脸上抹着灰土,旗帜丢了一地,远远看去,真像一支败退下来的溃兵。
“走!”典韦低吼一声,率先冲出掩体。
两人率队直扑谷道,脚步杂乱,呼喊声撕哑:“顶不住了!快撤——”声音在山谷间撞出回响。前排士兵故意摔了一跤,滚进沟里又爬起来,盔歪甲裂,狼狈不堪。
谷道另一头,曹军前锋主将眯眼望见烟尘扬起,立即下令整队。铁甲骑兵翻身上马,长盾步卒列阵推进,动作整齐。但他们并未全速追击,而是保持着五丈间距缓行入谷,显然是防有埋伏。
风势未变。
当敌骑前排十骑尽数踏入谷中最窄处时,东侧高地一块岩石后,甲一号小组点燃了“破甲烟尘”。灰白色浓雾瞬间腾起,顺着东南风灌入谷道,贴着地面翻滚蔓延。铁甲表面迅速蒙上一层细灰,战马鼻孔受刺激连连打喷嚏,前蹄躁动刨地。骑兵试图控缰,却发现手套与甲片之间传来轻微腐蚀感,关节活动变得滞涩。
就在这时,西侧阴面石缝中,甲二号小组悄然拉动机关。
“静音绊索”绷起,麻索涂蜡,无光无响,横在距地三寸的空中。最先冲过的几匹战马毫无察觉,下一瞬前腿齐齐被绊,轰然倒地。后方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上,人仰马翻。铁甲相互挤压发出沉闷撞击声,传令兵跌落在地,号角脱手。整个前锋阵型卡在狭窄谷道中,进不得退不能,队列彻底断裂。
“动手。”张林开口,声音不高。
东侧坡顶,张辽伏在草丛边缘,抬手一挥。轻骑自缓坡俯冲而下,马蹄踏碎碎石,箭雨紧随其后倾泻而出。箭矢专挑马腿与持盾步卒小腿射击,不取性命,却令其失衡跌倒。中箭者痛叫挣扎,未中者慌忙躲避,阵脚再乱。
西岭之上,高顺立于阵前,左手举盾,右手平伸。陷阵营五百精锐如墙推进,步伐一致,踏地有声。他们不呐喊,也不冲锋,只是稳稳压下,以短矛刺击落马敌兵肩臂,迫其弃械。一旦对方后退,他们便暂停前进,维持压迫距离,既不让敌喘息,也不逼至死路。
曹军主将坐在马上,脸色铁青。他原以为张林不过据险固守,谁料对方竟敢设伏,且手段诡异——烟尘蚀甲、绊索无声、箭不留命,偏偏处处戳在要害。更让他惊疑的是,两侧攻击皆未深入,仿佛只是警告。
“这不是决战。”他喃喃道,“这是羞辱。”
张林仍立于高台,目光扫过战场。他知道将士们已经杀红了眼,尤其是典韦,此刻正蹲在谷口边缘,盯着混乱敌军,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几次想冲进去厮杀。但他没有动,只等命令。
风还在吹。
敌军已开始有序后撤,骑兵拖着伤马退出谷道,步卒收拢残部,结成小阵缓缓北移。他们虽乱却不溃,尚存战力。
就是现在。
张林抬起右臂,猛然挥下。
“鸣金!”
三声铜锣响彻山谷,清越而坚决。
听到信号,张辽立即勒马,轻骑调转方向,沿原路退回高地。高顺举盾后撤,陷阵营整齐划一地转身归阵,无一人回头。谷道内,甲一号小组迅速回收烟尘残具,用沙土掩埋痕迹;甲二号则收回绊索,擦拭蜡层,藏入石缝暗格。典韦最后一个离开前沿,临走前狠狠啐了一口,才跟着许褚撤往预设营地。
片刻之后,山谷重归寂静。
只有散落的断箭、几具受伤战马哀鸣、以及地上尚未干透的血迹,证明这里曾发生过战斗。曹军残部停在谷口外一里处,无人敢再靠近。主将望着空荡谷道,久久未语。
张林没有下台。
他依旧站在高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敌阵,落在更远的北方地平线上。太阳偏西,光影拉长,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黄土地上,笔直如刀。
典韦回到营地,一脚踢翻水桶,骂道:“就这么走了?老子还没开杀戒!”
许褚擦着斧刃,头也不抬:“军令如山。”
不远处,张辽正在清点伤亡,发现仅三人轻伤,无人阵亡,眉头微松。高顺则命人将缴获的两面曹军小旗投入火堆,火焰腾起,映红了他的脸。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火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帐篷,取出备用铠甲开始擦拭。
风渐渐小了。
曹军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主将下令全军后撤五里扎营,不再靠近断崖口。几名斥候策马奔出,绕道查看两侧高地,却发现所有伏兵痕迹均已清除,仿佛从未有人设伏。
夜幕降临前,最后一支敌骑消失在北方官道尽头。
张林这才缓缓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形图,正是昨日所用那张。他摊开一角,用石子压住南端,又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微温,带着皮革味。
他放下水囊,目光再次投向谷道。
远处,一只野狗叼着半截断绳跑过石滩,钻进荒草丛中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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