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锁。
陆星辰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被完全改造过的空间。
约两百平方米的实验室里,旧有的设备全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五套崭新的操作平台。
每套平台都配有一张可调节的医疗椅,椅子上方悬挂着复杂的机械臂,臂端是细长的探针和微型摄像头。
平台周围环绕着显示器、数据采集器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幽蓝色的光芒来自仪器指示灯,它们规律地闪烁着,像一群沉睡怪物的呼吸。
最令人不适的是实验室中央的“展示区”。
那里立着十二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晕。
光晕缓缓旋转,内部似乎有细微的影像闪烁——某个笑容的瞬间、一片落叶飘下、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而容器下方的标签上,写着编号和简短的描述:
“样本01:童年第一次获奖的喜悦(提取完成度87%)”
“样本04:初恋告白时的心跳加速(提取完成度92%)”
“样本07:母亲拥抱的温暖感(提取完成度95%)”
陆星辰感到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
这些不是物品,是情感。是被人从活生生的大脑里剥离出来的、最私密的情绪瞬间。
墨幽的目光扫过那些容器,瞳孔深处的银芒剧烈波动起来。
她伸出手,但指尖刚触碰到最靠近的一个容器表面,就猛地缩回,像是被烫伤。
“这些光晕……是被强行固化的记忆情感碎片。”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用某种能量场束缚住,防止消散。但它们在哀嚎。”
“哀嚎?”
“记忆和情感不该被这样剥离、囚禁。”
墨幽闭上眼睛,“它们属于一个完整的灵魂,被强行割裂后,每一片都在渴望回归……但回归的路已经被切断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
“你们终于来了。”
两人立刻转身,手电光柱照向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大约四十岁,头发梳理得很整齐,戴着无框眼镜,面容斯文,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医院里的主治医师。
但他白大褂的袖口沾着几处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清道夫’。”
男人微笑,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让人不寒而栗,“当然,那是论坛上的代号。在这里,我更习惯被称为‘工程师’。”
陆星辰握紧了手中的电击器:“陈婉是你害死的。”
“害死?”清道夫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你误会了。陈婉女士是自愿参与‘记忆净化计划’的。她长期被不必要的负面情绪困扰——焦虑、自我怀疑、对未来的恐惧。我们只是帮她……清理掉那些累赘。”
“用在她头上打洞的方式?”陆星辰声音冰冷。
“微创介入,精准靶向。”
清道夫走到一台操作平台前,爱惜地抚摸着机械臂,
“情绪和记忆本质上都是生物电信号和化学物质的组合。只要找到对应的神经回路,就可以进行增强、抑制、覆盖甚至……提取。”
他转向那些发光容器,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你看,我们把那些美好的瞬间提取出来,固化保存。这样即使有一天记忆模糊了,情感本身依然存在。这是对人类灵魂的升华。”
“那些‘被清理’的人呢?”墨幽开口,“陈婉自杀了,名单上的其他人疯了或死了。”
清道夫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是……技术调整期的必要代价。早期的情绪剥离不够精准,有时会误伤核心人格稳定性。但第七批次我们已经取得了突破,你看——”
他指向墙上的一张进度表,表格上列着十二个名字,陈婉排在第七位。
她的名字后打着一个绿色的勾,标注是“已采集”。而其他名字后,有的标着“待处理”,有的标着“失败-已回收”。
“失败?”陆星辰盯着那个词。
“实验总有失败率。”清道夫的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
“有些受试者的神经结构异常,无法承受定向干预。有些则在净化过程中产生不可控的人格解体。对于这些情况,我们有一套标准的‘回收流程’——尽量减少痛苦,保留可用数据。”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那些“失败品”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实验用的小白鼠。
墨幽向前走了一步:“谁指使你这么做?”
“指使?”清道夫笑了,
“不,这是我的研究。我只是……得到了‘业火’的资源和数据支持。他们提供古老的神经调制术法模型,我结合现代脑科学实现它。这是一次伟大的合作。”
他的目光落在墨幽身上,镜片后的眼睛突然亮起异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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