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贺，带着三十名兄弟和十匹快马，以及那份沉重的“投名状”任务，离开了荥阳军营，向着西南方向的黑石峪疾行。张郎将派来的那个负责监督和联络的军官，是个一脸冷漠的年轻人，叫韩武，话不多，只是默默地跟着我们。
一路上，我大脑飞速运转，不断完善着那个大胆的计划。硬拼是绝对不行的，那是自杀。我们必须利用好“便宜行事”这个尚方宝剑，以及我们对本地地形更熟悉的优势。
侯三作为尖兵，提前出发，为我们探路并核实情报。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我心头更沉：李密的那支粮队确实存在，押运兵力也确在百人左右，而且警惕性很高，前锋哨探放出去很远。更重要的是，侯三隐约察觉到，在我们这支队伍后面，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尾巴”。
果然！ 我心里冷笑。王仁则或者说赵文启，根本就没完全信任我们，还派了人暗中监视！这是怕我们临阵脱逃，或者干脆投敌啊！
这更加坚定了我执行那个冒险计划的决心。
我们没有直接前往地图上标注的那个最适合伏击的黑石峪谷地，而是在距离峡谷还有十几里的一处隐蔽山坳里停了下来。我下令全体隐蔽休息，派出哨兵警戒。
韩武皱着眉头找到我：“刘队正，为何在此停留？延误了战机，你担待得起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韩兄弟，黑石峪地形险要，李密军必有防备。我们这点人直接撞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我在等时机，也在等变化。”
“等什么时机？等什么变化？”韩武追问。
“等天黑。等敌人的警惕性降到最低。也等……看看有没有其他变数。”我含糊其辞，没有透露我的真实意图。
韩武将信将疑，但张郎将给了他“便宜行事”的命令，他也不好强行干涉，只能闷闷不乐地走到一边。
夜幕渐渐降临。山坳里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和兄弟们轻微的呼吸声。我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倒计时。
约莫子时前后，派出去监视后方动静的王栓子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低声道：“贺哥，后面的‘尾巴’动了，好像分出了一两个人，往北边回去了，应该是回去报信了。剩下的还在原地。”
果然沉不住气了。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看我们迟迟不动，肯定以为我们怯战，派人回去请示或者催促了。这是个机会！
我猛地睁开眼睛，压低声音下令：“全体集合！”
兄弟们迅速无声地聚集过来。连韩武也走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我。
“计划有变。”我目光扫过众人，在黑暗中，他们的眼睛闪着光，“我们不进黑石峪。”
“不进黑石峪？”韩武失声，“那任务怎么办？”
“任务照样完成。”我沉声道，“但我们换一种方式。李密军的粮队，明天中午前后会通过黑石峪。我们不去峡谷里跟他们硬碰。赵石头！”
“在！”
“你带十个兄弟，骑马，多带旗帜，拂晓前赶到黑石峪北口，做出大军设伏的假象，摇旗呐喊，制造动静，吸引敌军注意力和前锋部队。记住，只许虚张声势，不许接战！一旦敌军被吸引，立刻沿原路撤退，到我们之前路过的那片乱石坡汇合！”
“明白！”赵石头领命。
“王栓子！李狗娃！”
“在！”
“你们俩，各带五个箭法最好的兄弟，携带所有火油和火箭，连夜绕到黑石峪南侧的高山上，寻找最佳射击位置，隐蔽好。看到谷中火起（我会带人放火），或者听到三长两短的布谷鸟叫，立刻将所有火箭射向粮车！射完就走，不要停留，直接回乱石坡！”
“是！”
“剩下的兄弟，跟我走！”我看向韩武，“韩兄弟，你也跟我一起吧。我们需要你确认战果，并向张郎将汇报。”
韩武已经被我这一连串的安排弄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的计划：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用少量人马佯动吸引敌人主力，再用精锐远程点火，而我，则带着核心小组，执行最危险，也可能是收益最大的任务——趁乱，看看能不能捞点实在的好处，或者，至少也要确保能安全脱身！
我们没有点起火把，借着微弱的月光，像一群真正的幽灵，分头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命运的黑石峪，就在前方等待，而我已经落子，就看接下来，棋局如何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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