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黄河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浑浊的金红色。废弃的渡口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残破苇丛的沙沙声，以及河水拍打岸边的轻响。
我们埋伏在村落残垣的阴影里，如同石雕，只有眼神紧紧锁定着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河滩。远处，黑压压的人影如同鬼魅，从邙山方向的山沟里陆续钻出，大约有两百人，呈扇形向渡口包抄过来。为首一人身材粗壮，步履沉稳，应该就是周大膀子。
他们很谨慎，没有立刻冲向那几艘停靠在岸边、看似满载货物的破旧船只，而是先派出小队四下搜索，确认没有埋伏。
“稳住。”我低声传令，“等他们大部分人都进入滩头空地。”
瓦岗哨探在村落边缘逡巡片刻，没有发现我们精心伪装的痕迹，向后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周大膀子似乎放下心来，挥手示意大队前进。匪众们看到船上隐约的货物轮廓，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脚步不由得加快。
当超过一百五十名匪徒踏入那片相对开阔的滩头时，我猛地挥下了手臂！
“点火！”
王栓子张弓搭箭，一支绑着浸油麻布的火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射中了其中一艘“货船”上堆放的、实际上淋了火油的干草！
“轰！”火焰瞬间升腾，照亮了昏暗的河滩！
几乎在火起的同时，埋伏在两侧的弓弩手一齐放箭！箭矢如同飞蝗，密集地射向陷入混乱的匪群！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中计了！快撤！”周大膀子又惊又怒，大声呼喝，试图稳住队伍。
但为时已晚！
“杀！”铁柱发出一声怒吼，如同猛虎下山，带着刀盾手从正面残垣后杀出，狠狠撞入了敌群！与此同时，陈大头也带着那三十名降卒，从侧翼猛扑过去，他们口中喊着瓦岗旧时的口号，更加剧了匪徒的混乱和误判。
“陈大头！是你这王八蛋卖了我们！”周大膀子看到陈大头，目眦欲裂，挥舞着一柄鬼头刀就冲了过来。
“周大膀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刘郎将，才有活路！”陈大头毫不畏惧，举刀相迎，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滩头之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我们占据地利、人和，又是突然袭击，很快就将这股匪徒分割包围。王栓子带着弓箭手在外围精准点名，专射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小头目。
周大膀子确实比陈大头更难缠，刀法狠辣，经验老到，陈大头一时竟奈何他不得。我见状，提起横刀，踏步上前。
“陈队正，让我来！”
周大膀子见我来势迅猛，舍了陈大头，一刀向我劈来！刀风凌厉！我不与他硬拼，侧身闪过的同时，刀尖顺势划向他的手腕！周大膀子反应极快，回刀格挡。
“铛！”火星四溅。
他力道刚猛，但招式略显笨重。我利用身法灵活的优势，刀光如织，专攻其必救之处。几个回合下来，他已是手忙脚乱，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眼看败局已定，周大膀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绝望，猛地将鬼头刀向我掷来，同时转身就想跳入黄河逃命！
“想跑？”王栓子一直在外围伺机而动，弓弦响处，一支利箭如同长了眼睛，瞬间没入了周大膀子的后心！
周大膀子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箭簇，张了张嘴，一头栽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鹅卵石。
首领毙命，剩余的匪徒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清点战果，毙伤匪徒近百，俘虏一百余人，仅有少数人趁乱跳水或钻入山林逃脱。我们方面，仅有十余人轻伤，可谓大获全胜。
火光映照下，黄河水依旧默默东流。马粪滩一役，我们再次证明了须水营的实力，也彻底折服了陈大头等新附之人。王世充交给我们的第二道考题，我们依然交上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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