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夜音利落地将必需品塞进背包，动作没有一丝慌乱。当她发现姐姐还站在原地时，微微蹙眉。
姐姐？她递过一个已经收拾好的背包，我们得走了。
方悦音接过背包，指尖无意间触到妹妹的手，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麻意。她下意识地缩手，背包差点掉落。方夜音稳稳接住，眼神暗了暗。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方夜音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街道异常安静，连偶尔的鸟鸣都消失了。方夜音突然停下脚步，将姐姐拉到墙边阴影里。
前面有人。她低声说，指尖隐约有蓝光闪烁。
方悦音紧张地抓住妹妹的衣角，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方夜音嘴角微微上扬。别担心。她反手握住姐姐的手，我们绕路。
她们在黄昏时分找到一栋独门独户的平房。房子看起来被匆忙遗弃，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方夜音让姐姐在院子里等待，自己先进屋检查。几分钟后，她推开房门示意安全。
这里有地下室。方夜音拉开一扇隐蔽的门，必要时可以躲进去。方悦音注意到妹妹在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擦过门框，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夜幕降临，方夜音仔细地锁好所有门窗。她在主卧室发现了一张双人床，姐姐睡这里。她拍了拍床铺，我守夜。
方悦音摇头：你也需要休息。最后她们达成妥协，轮流守夜。
后半夜轮到方悦音守夜时，她听见妹妹在睡梦中不安地翻身。方夜音蜷缩在椅子上，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与白天冷静果断的形象判若两人。
天快亮时，方悦音终于撑不住打了个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毯，而方夜音正在厨房清点物资。我煮了热水。方夜音递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方悦音接过杯子，发现杯壁被擦得锃亮。
白天她们开始整理这个临时住所。方夜音在院子里设置了简单的预警装置：不要单独走出这个院子。她叮嘱道，手指轻轻拂过姐姐的肩头。
下午方悦音在卧室衣柜里找到几件干净衣服。她正准备换上，转身看见方夜音站在门口。这件衣服太大了。方夜音走过来，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更合身的递给她。等方悦音换好衣服，发现妹妹正在院子里烧掉那件的衣服。
夜里下雨了。雷声轰鸣中，方夜音突然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姐姐。小时候打雷，姐姐都是这样抱着我睡的。她把脸埋在方悦音后背，声音闷闷的。
方悦音想起父母刚去世那年，八岁的夜音确实经常在雷雨夜钻进她的被窝。但现在的拥抱不同了——太过用力，带着某种执拗的占有。雨停时，方夜音也没有松开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时，方悦音已经醒了。她轻轻挪动身子，试图从妹妹的怀抱中挣脱，但方夜音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
再睡一会儿。方夜音的声音带着睡意，脸在姐姐后颈蹭了蹭。
方悦音安静地躺着，听着窗外鸟鸣。这是末世以来难得平静的早晨，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提醒着她，几乎要以为一切如常。
方夜音先起床，像往常一样检查门窗。她回到床边时，手里拿着半瓶找到的矿泉水，今天要去更远的地方找物资。
我跟你一起去。方悦音坐起身。
外面太危险了。方夜音拧开瓶盖，将水递到姐姐唇边，姐姐就在这里等我。
这种喂水的举动太过亲密，方悦音偏头想自己接，但方夜音执意要喂。水流滑过喉咙时，方悦音看见妹妹眼中满足的神色。
方夜音出门前，在门口设置了一个简易的计时装置——用蜡烛在木板上刻下燃烧的刻度。我会在蜡烛烧到这里之前回来。她的指尖划过某个位置，姐姐要乖乖等着。
门轻轻合上。方悦音在房间里踱步，发现妹妹把所有的刀具都收走了，连一把小剪刀都没留下。衣柜里只剩下两套尺寸正好的衣服，其他衣物都不见了踪影。
中午时分，方悦音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她以为是妹妹回来了，正要开门，却听到陌生的脚步声。她立刻躲进地下室，屏住呼吸。
地面上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对话：这地方不错，可以当临时据点。
检查一下有没有物资。
脚步声逼近地下室入口。方悦音捂住嘴，心跳如擂鼓。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当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地下室的门时，看见方夜音站在客厅中央，脚边躺着两个昏迷的男人。妹妹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那是从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缴获的。
我说过外面很危险。方夜音踢开地上的男人，走到姐姐面前。她仔细检查方悦音是否受伤，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看，我不在的时候，总会有人想来打扰我们。
方悦音注意到妹妹的右手有新的灼伤痕迹，比之前都要严重。你的手......
方夜音把手藏到身后，没事。我找到一些种子，可以在后院种点蔬菜。她转移话题，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纸包，这样姐姐就能吃上新鲜的食物了。
下午，方夜音真的开始整理后院。她翻土时，方悦音看见她手上的灼伤已经起了水泡。趁妹妹休息时，方悦音握住她的手。
温暖的气流从指尖涌出，灼伤渐渐愈合。方夜音安静地看着，突然说：姐姐的能力真美。她的手指缠上方悦音的手指，只给我一个人用，好不好？
这天夜里，方悦音醒来发现妹妹不在身边。她起身寻找，看见方夜音站在窗前，指尖跳跃着蓝色电光，在玻璃上画着什么。借着月光，方悦音看清那是一个被圆圈圈住的字。
方夜音发现姐姐醒了，若无其事地抹去玻璃上的痕迹。做了个噩梦。她回到床上，重新抱住姐姐，梦见姐姐不见了。
她的拥抱太过用力，方悦音几乎不能呼吸。在这个看似安全的避难所里，她清晰地感觉到，妹妹的守护正在变成一张温柔的网，而她已经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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