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时岸回头,看到父亲殷辉从廊下走来。
五十五岁的殷辉保养得极好,一身藏青色长衫,身材挺拔,面容儒雅,只有眼角细纹和鬓边几缕白发透露出年龄。
他年轻时就有“玉面将军”之称,如今更添成熟气度。
殷辉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殷时岸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人——同样穿着长衫,月白色,比郁忆春的颜色略深。
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带着书卷气,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此刻正局促地低头站着,不敢与殷时岸对视。
这个应该就是父亲娶的男人了。
殷时岸快速打量:
身高约一米七五,比郁忆春矮,身形也稍显单薄。
面容虽清秀,但比起郁忆春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更偏向青涩稚嫩。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如青竹温润,一个似新柳摇曳。
但不知为何,殷时岸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郁忆春。
那个站在桃树下、眼下有红痣、身上有桃花香的男人。
“父亲。”殷时岸淡淡开口,目光转向殷辉身边的人,“这位是?”
殷辉笑容温和,却并没有像殷时岸预期的那样揽住那人的肩介绍“这是你新母亲”,而是侧身道:“这位是书轻耿,苏州来的远房亲戚,要在家里借住一段时间,去燕京大学读书。”
书轻耿这才抬起头,脸颊微红,推了推眼镜:“时、时岸表哥好。”
声音轻柔,带着明显的江南口音,听起来比郁忆春的年纪还要小。
表哥?
殷时岸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不显,只是微微颔首:“书先生。”
不是父亲娶的人?
那郁忆春刚才说自己是“客人”……难道这两人都是客人?
可为何郁忆春会站在主院的桃树下?
那身气质,那抹笑容,怎么都不像普通客人。
“都别站着了,去茶厅说话吧。”殷辉说着,率先转身。
四人穿过回廊,来到茶厅。
这里布置得雅致,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窗边摆着几盆兰花。
侍女早已备好茶点,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龙井,茶香四溢。
殷时岸脱下军帽递给副官,解下披风,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在主位左手边的太师椅上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余光一直落在郁忆春身上。
郁忆春坐在殷辉右手边,书轻耿则挨着他坐下。
郁忆春的坐姿很优雅,背脊挺直但不僵硬,双手自然搭在膝上,那身青灰色长衫在室内光线中显得更加柔和。
侍女斟茶时,殷时岸注意到郁忆春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腹却有着薄薄的茧,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书先生从苏州来?”殷时岸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问,“今年贵庚?”
他说话时目光看似在看书轻耿,余光却捕捉到郁忆春端起茶盏的动作——三指轻托盏底,无名指与小指自然弯曲,标准的文人执盏姿势。
书轻耿脸颊又红了,不敢直视殷时岸,低头看着自己的茶盏:“十、十九。”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殷时岸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十九?!
他猛地抬头看向殷辉,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谴责:“殷辉,你畜生啊!十九你也敢想?我二十好几都不敢想,你这个快半百的人还吃嫩草?你活腻歪了?!”
“噗——咳咳咳!”殷辉直接喷了茶,呛得满脸通红,“王八羔子你说什么呢!那TM是你表弟!远房表弟!”
文人都急得出口成章了。
书轻耿委屈又慌张地摆手,脸都红透了,磕磕巴巴地解释:“不、不是的……时岸表哥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来借宿上学的……我和殷伯伯不是那种关系……”
在时岸表哥眼里他就是那种人吗?
书轻耿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确实对这位英俊挺拔的表哥一见钟情,但被这样误会,还是让他又羞又恼。
殷时岸愣住,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
原来书轻耿不是父亲娶的人,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郁忆春。
郁忆春依旧温温柔柔地喝着茶,仿佛刚才的闹剧与他无关。
他放下茶盏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瑞凤眼微弯,眼下的红痣在茶厅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与殷时岸对上。
那浅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却又好像藏着千言万语。
“看来少帅误会了。”郁忆春开口,声音温软如江南春水,“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郁忆春,苏州人氏。”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是你的……小爸。”
小爸。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殷时岸心上。
原来这才是父亲娶的人。
不是那个青涩的书轻耿,而是这个站在桃树下、眼下有红痣、身上有桃花香、说话温软笑容温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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