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提到秦绝了。这是要试探她对沼泽之事的反应。
苏晚晴抬起眼,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秦师兄之事,师妹略有耳闻,具体详情却是不知。陈师兄可知秦师兄是否安好?”她将问题抛了回去,并表现出适当的关切——同门之间应有的态度。
陈松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得意或别的情绪。但他失望了。那双眼睛就像两潭深泉,表面平静,底下更是深不见底。
“秦师兄吉人天相,虽有小挫,但已平安归来。”陈松笑道,语气轻松,仿佛真是闲聊,“倒是那些伏击秦师兄的宵小,听说损失惨重,真是大快人心。师妹你说,这谷内谷外,怎么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呢?”
这话意有所指,几乎是在明示“宵小”可能与她和凌玄有关。
苏晚晴微微蹙眉,露出思索之色:“竟有此事?同门相残,勾结外敌,实乃宗门大忌。不知刑堂可已查明,是哪些势力所为?”她再次将话题导向宗门规矩和刑堂职责,完全避开个人嫌疑,反而显得坦荡。
陈松嘴角的笑容有点僵。这苏晚晴,滑不溜手,每次回答都滴水不漏,要么引开话题,要么上升到宗门层面,让他准备好的后续机锋全都打在了空处。
旁边的柳莺见状,轻笑一声开口,声音婉转如莺:“苏师妹说得是。不过,近来谷内风言风语甚多,有说秦师兄私自离谷的,也有说听剑崖与此事有关的……真真假假,让人心烦。师妹常在谷外行走,可曾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或者……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她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暗示苏晚晴可能与外界有非常规联系,甚至可能见过伏击者。
苏晚晴看向柳莺,目光平静:“师妹近日接取的多是采集、巡视等常规任务,所遇皆是寻常同门或散修,并无特别。至于流言……师妹以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与其听信流言,不如专心修行。”
油盐不进。柳莺眼神微冷。
一直沉默的雷洪,此时忽然闷声开口,声音粗粝:“苏师妹剑法高超,不知可否指点一二?”他上前一步,周身气血隐隐鼓荡,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俺老雷是个粗人,就喜欢真刀真枪地切磋。师妹放心,俺会留手,点到为止。”
图穷匕见。文的不行,就来武的试探。借口切磋,实则想逼苏晚晴动手,近距离观察她的剑路、灵力特性,甚至可能想制造“失手”的意外。
陈松和柳莺没有阻拦,反而露出期待之色。
苏晚晴看着雷洪那双带着挑衅和审视的眼睛,又扫过陈松柳莺看似含笑实则冰冷的表情。
她知道,这一架,躲不过。
至少,在对方设定的这个“友好切磋”剧本里,她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心虚或怯懦,也会给对方更多口实。
她缓缓将药锄靠在一旁的松树上,右手按上了腰间的“秋霜”剑柄。
“雷师兄既有此雅兴,师妹自当奉陪。”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雷洪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竟是不打任何招呼,整个人如同蛮牛般猛冲过来!他并未动用兵器,只是蒲扇般的右掌带着呼啸的劲风,当头拍下!掌风炽烈,隐隐带着风雷之声,赫然是炼体功法《莽牛开山掌》的起手式!
这一掌看似直来直去,实则笼罩范围极大,封死了苏晚晴左右闪避的空间,逼她硬接或后退。掌风中蕴含的巨力,足以开碑裂石!
苏晚晴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这掌威力多大,而是因为……雷洪这一掌的发力方式和灵力运转中,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莽牛开山掌》原本路数的阴寒暗劲!这暗劲潜藏极深,若非她对灵力感知敏锐无比,几乎无法察觉!
这根本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这是带着废人修为甚至暗杀目的的阴毒招式!那阴寒暗劲一旦侵入经脉,会如附骨之疽,悄然破坏根基,外表却看不出太大损伤,事后完全可以说是“切磋失手”、“劲力控制不当”!
好狠毒的心思!
电光火石间,苏晚晴心念疾转。
不能硬接,不能暴露太多实力,但也不能表现得太弱或受伤。
她脚下《太虚敛息诀》配合的特殊步法“虚影步”悄然发动,身形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向左侧飘出半步。这半步看似简单,却恰好让开了掌风最盛的正中,只以左侧肩臂承受了边缘的劲力。
同时,她右手秋霜剑并未出鞘,连鞘带剑向上斜撩,剑鞘顶端精准无比地点在雷洪拍下的手腕“内关穴”上!
这一点,时机妙到毫巅,力度不轻不重。
“噗!”
一声闷响。雷洪只觉手腕一麻,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透穴而入,瞬间打乱了他掌力的连贯性,那隐藏的阴寒暗劲更是被这股外力一激,在经脉中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苏晚晴借着他掌力的余波,身形再次向后飘退一丈,稳稳落地。她左手轻轻拂了拂右肩衣袖,那里被掌风边缘擦过,留下了些许褶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