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大约十丈见方,表面凹凸不平,布满风化的裂隙和滑腻的苔藓。边缘处,几丛叶片尖锐如针、颜色暗紫的“刺魂草”在阴风中簌簌作响,散发着一股能刺痛神识的微苦气味。
这里比下方的谷地高出近百丈,阴煞之气依旧浓郁,却不再像谷底那般凝成旋流,而是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岩台,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无孔不入的侵蚀感。
凌玄将苏晚晴小心地安置在岩台中央一处相对平整、背靠一块半人高巨石的凹陷处。墨离快速检查了她的状况——脉搏微弱但平稳,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因过度透支而多处受损,心神更是损耗严重,但那股奇异的剑意似乎在她体内形成了一层微弱的自我保护,阻止了阴煞之气进一步侵蚀。
“内伤不轻,心神耗竭,但根基未损。”墨离低声汇报,迅速取出几枚温养经脉、安神定魄的丹药喂苏苏晚晴服下,又用金针封住她几处要穴,助药力行开,“只是何时能醒,难以预料。强行催动那种层次的剑意,对她负担太大。”
凌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苏晚晴身上,又在她身周撒下一圈淡金色的粉末——那是混合了驱煞草和固灵砂的“净尘粉”,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阴煞,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微环境。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目光扫过其他三人。
雷烈靠坐在另一块石头旁,脸色依旧发黑,背后的箭伤处虽已敷上墨离特制的解毒膏药,但毒素显然已侵入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他正闭目调息,试图将毒素逼出,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并不轻松。
黄灵儿蜷缩在墨离身边,小脸苍白,嘴角血迹未干。清心铃的反噬让她神魂受创,此刻正抱着双膝微微发抖,眼神有些涣散,全靠墨离不时渡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帮她稳定心神。
墨离自己肋下的伤口已经包扎,但失血和连续消耗让他也显得疲惫不堪,整理药箱和分发丹药的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整个队伍,状态已至谷底。
下方,兽潮的咆哮声并未停歇,只是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那股无形的驱策后,变得混乱而分散。妖兽们开始互相撕咬、争夺地盘,或者漫无目的地游荡撞击,暂时没有再组织起针对岩台的集体冲锋。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凌玄的目光落向岩台边缘,那些嶙峋的怪石阴影,以及更远处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通向葬妖谷更深处的崎岖路径。
太安静了。
血煞门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苏晚晴那一剑斩断了他们对兽潮的操控联系,必然已惊动了他们。按常理,此刻要么该有更猛烈的报复,要么……该有更隐蔽的杀招。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永不停歇的阴风,和下方兽群混乱的嘶吼。
这反常的平静,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不安。
“雷师兄,还能战否?”凌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雷烈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却依旧带着不屈的凶悍:“毒素难缠,但提剑砍几个杂碎的力气还有!”
“墨兄,黄师妹的状态如何?”
墨离看了看怀中的黄灵儿,苦笑:“灵儿神魂受创,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清心铃。我也……所剩丹药不多,且都是常规疗伤解毒之物,对血煞门的阴毒功法和这葬妖谷的特殊环境,针对性不强。”
黄灵儿勉强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我可以的,不用管我……”
凌玄沉默片刻,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分给三人。
“红色丹药内服,可暂时压制阴煞侵蚀,提升灵力活性半个时辰,但事后会经脉酸痛三日。白色药膏外敷伤口,对血煞之毒有克制之效。青色符纸贴身,能预警百步内强烈杀意与血煞波动。”他快速说明,“我们在此休整不能超过一炷香。一炷香后,无论晚晴是否苏醒,都必须离开。”
“去哪儿?”雷烈问。
凌玄指向岩台东北侧,那里有一条被浓重雾气笼罩、隐约可见向下蜿蜒的狭窄石径:“那条路,通往‘阴风涧’,是去往阴煞潭相对较近、且地形复杂的路径之一。血煞门若在前方设伏,那里可能性最大,但也因此,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与他们周旋,寻找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墨兄所需的地脉阴灵芝,生长在阴煞潭畔。我们必须去那里。”
墨离握紧了拳头,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其轻微、几乎融于风声的破空声,自岩台下方左侧一片浓密的、长满暗紫色荆棘的乱石堆中骤然响起!
不是一支箭。
是三支!
呈品字形,角度刁钻无比,分别射向正在调息的雷烈、照顾黄灵儿的墨离,以及……昏迷中的苏晚晴!
箭矢通体黝黑,无光无芒,飞行时几乎没有声音,直到临近岩台十丈内,才因速度过快而撕裂空气,发出厉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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