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的深处,时间失去了意义。
凌玄选择的这个临时据点,是一处位于天然通道岔路口的废弃“石室”——或许是千万年前地下暗河改道冲刷形成的空洞,约有两丈方圆,顶部有几条狭窄的裂隙,透下极其微弱、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惨淡天光。入口隐蔽,被几块半坍塌的钟乳石和茂密的暗紫色苔藓遮掩,内部相对干燥,空气带着矿物和尘土的味道,比外面通道里弥漫的毒瘴要清新得多。
墨离在入口内侧布下了三层警戒——最外层是用药粉绘制的“驱虫圈”,能散发出让大多数低阶妖虫厌恶的气味;中间是几个触发式的“响石阵”,任何超过一定重量的物体经过都会引发石片碰撞的轻微脆响;最内层则是凌玄亲手布置的简易敛息阵法,能最大程度遮蔽内部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
石室中央,一枚“萤光石”被嵌在岩缝里,散发着稳定的乳白色微光,照亮了五张疲惫而凝重的面孔。
苏晚晴被平放在最干燥的角落,身下垫着凌玄和墨离的外袍。她依旧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悠长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秋霜剑横置于她身侧,剑身上那层灰蒙蒙的剑意已完全内敛,不再自发流转,却给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感觉,仿佛沉睡的火山。
黄灵儿蜷缩在苏晚晴旁边,小脸上泪痕未干,在墨离喂服了安神丹药后沉沉睡去,但眉头依旧紧蹙,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显然之前的惊吓和反噬对她伤害不轻。
雷烈靠坐在另一侧岩壁下,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墨离正将最后一点特制的解毒药膏敷在他后背乌黑发紫的箭伤处。药膏触及伤口,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雷烈额头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哼一声。他体内的毒素已被丹药和自身灵力逼出大半,但残留的部分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着他的经脉和气血,需要持续用药和静养才能根除。
墨离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被血蝠抓伤处的灰气虽被凌玄用特殊手法暂时封住,但整条手臂依旧麻木无力,指尖发黑。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炼丹施药、照顾伤员,让他这个更擅长后勤的丹师身心俱疲。
唯一看起来状态尚可的,只有凌玄。
他盘膝坐在萤光石旁,膝盖上摊开着一张用炭笔在兽皮上临时绘制的简陋地图——线条歪斜,标注模糊,却是根据他一路探查的记忆、以及从那名昏迷血煞门修士(已被处理)身上搜出的零碎信息拼凑而成,大致勾勒出他们目前所在区域、已知的血煞门活动范围、以及通往阴煞潭的可能路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点之间缓缓移动,眼神沉静,看不出丝毫慌乱或疲惫。唯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锐光,显露出他正在高速思考。
“林师弟,”雷烈喘息着开口,声音嘶哑,“接下来……怎么走?血煞门的杂种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血枭,还有跑掉的那个玩虫子的,肯定会带着更多人追上来。”
墨离也抬起头,忧心忡忡:“我们的状态太差了。晚晴师妹和灵儿昏迷,雷师兄中毒未清,我的左臂暂时废了。丹药也……消耗了近七成,剩下的多是疗伤和恢复类,对敌手段匮乏。继续深入阴煞潭,风险太大。”
凌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某个被特意圈出的区域——那里标注着一个骷髅头标志,旁边写着“疑似血煞门临时营地/指挥点”的潦草小字。位置大约在他们目前所在石室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不超过五里,但中间隔着复杂的地形和已知的几处危险区域。
“逃,或者绕路,都没有意义。”凌玄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血煞门对这片地底溶洞的熟悉程度,可能超出我们预估。他们能提前绕到前面堵截,说明有捷径,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通道网络。我们带着伤员,状态不佳,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被他们像猎犬一样缀上,不断消耗,直到精疲力尽,被一网打尽。”
雷烈脸色难看:“那怎么办?难道在这里等死?”
“不。”凌玄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地图那个骷髅头标志上,“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墨离疑惑。
“他们想消耗我们,围猎我们。”凌玄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骷髅头标志上,“那我们就……直接去端掉他们的老巢,干掉他们的头领。”
石室内骤然一静。
连雷烈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师弟,你……”墨离张了张嘴,“我们现在这状态,去主动攻击血煞门的营地?那里至少还有血枭和那个用虫的高手坐镇,再加上其他血煞门修士……这无异于送死!”
“正常情况下,是的。”凌玄点头,话锋却一转,“但现在,未必。”
他拿起旁边几样从之前战斗中缴获、或从血煞门修士尸体上搜出的物品——半袋残留的血煞晶粉、那枚已经出现裂痕的暗灰色引煞石、一小块刻着扭曲符文的骨片、还有几枚染血的、制式统一的通讯玉符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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