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后,行至‘幽魂涧’附近,首次遭遇袭击。”凌玄语气沉重起来,“非是妖兽,而是人!三名黑衣修士自岩壁阴影中突袭,所用功法阴毒,招式狠辣,直取苏师妹与墨师兄要害!幸得雷烈师兄力战抵挡,弟子与墨师兄以丹药、符箓辅助,苏师妹剑法犀利,方击退来敌,但雷师兄也因此受了暗伤,中了一种难缠的阴毒……”
“可看清来人路数?”李副堂主追问。
“弟子见识浅薄,难以确定。”凌玄摇头,面带惭愧,“但其所用灵力暗红污浊,带有腥气,与典籍中记载的血煞门功法颇有相似。且他们退走时,遗落了一枚淬毒的三角镖,上面刻有扭曲的鬼首纹路……”他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弟子曾在一卷剿匪记录中见过类似纹路,标注为‘血煞门外堂常用标识’。”她的话为凌玄的“猜测”提供了佐证,又不会显得凌玄过于“博闻强识”。
孙长老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凌玄接着讲述后续几日的艰难行进:妖兽袭击越来越频繁,且往往与那些黑衣人的袭扰配合,让他们疲于应付。墨离为配制针对阴煞和毒伤的药物,多次冒险采集药材,黄灵儿以音律之术勉力维持众人心神,雷烈毒伤反复,战力受损。整个队伍的状态在不断下滑。
叙述到这里,凌玄语气中的疲惫与压抑感越来越重,仿佛重新经历了那些绝望的时刻。
“……第六日,我们终于接近阴煞潭。但在外围一处名为‘鬼哭林’的险地,遭遇了最猛烈的伏击!”凌玄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惊悸,“至少十名黑衣修士,配合数十头被激怒的妖兽,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目标明确,分出大半人手死死缠住雷烈师兄与黄师妹,其余人则集中攻击墨师兄、苏师妹和弟子!”
他描述了那场惨烈战斗的细节:墨离为保护他和苏晚晴,被毒镖所伤;雷烈怒吼着爆发,重创数敌却被更多敌人淹没;黄灵儿清心铃破碎,神魂受创倒地;苏晚晴剑光纵横,为他挡住致命一击,自己却险些被擒;而他,只能拼命洒出各种药粉、引爆符箓,制造混乱……
“混战中,我们被冲散。”凌玄声音哽咽,“墨师兄将最后几瓶保命丹药塞给弟子,让弟子带苏师妹快走,去阴煞潭取地脉灵芝,并伺机查明这些黑衣人底细……他……他和雷师兄、黄师妹,死死挡在了后面……”
大殿内一片寂静。凌玄的描述画面感极强,细节饱满,情感真挚,将一场精心设计的“遇伏与失散”,讲述得如同亲身经历的惨剧。尤其是对墨离、雷烈、黄灵儿“舍身断后”的刻画,充满了同门情谊与绝望中的悲壮,极具感染力。
苏晚晴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滴清泪无声滑落,砸在月白色的裙裾上,晕开一点深色。无声的哀恸,比任何哭喊都更有力量。
连李副堂主这般刚硬之人,眼中都掠过一丝痛色。赵长老叹息摇头。孙长老面沉如水,白长老则依旧平静地看着。
“后来呢?”孙长老问。
凌玄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继续道:“弟子与苏师妹侥幸逃脱,不敢停留,依照地图指引,冒险穿越一条地下暗河裂隙,迂回数日,才终于抵达阴煞潭附近。在那里……我们发现了血煞门的临时营地。”
关键部分来了。凌玄的叙述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清晰”。
“……营地守卫森严,我们本不敢靠近。但前夜,营地中忽然发生剧烈爆炸与大火,似有内乱。弟子与苏师妹趁乱潜入边缘,想探查究竟,却正好撞见营地首领,一名自称血枭的血煞门外堂执事,正与几名心腹争执……”
他描述了一个“偶然”听到的片段:血枭愤怒地咆哮任务失败,损失惨重,抱怨“雇主”秦绝提供的情报有误,给的“引煞石”有问题,导致操控兽潮失败,反遭反噬,更斥责秦绝承诺的后续报酬(血精魂晶)迟迟未到,怀疑其过河拆桥……而他的手下则劝他冷静,提及“秦绝毕竟身份特殊”、“还需依靠他获取绝情谷内部消息”、“那女娃身上的剑意或许真与‘钥匙’有关,不能放弃”等等。
“他们争执激烈,未曾察觉我们藏在附近。”凌玄道,“我们听到‘秦绝’、‘雇主’、‘引煞石’、‘血精魂晶’、‘钥匙’等词,心惊胆战。随后,营地爆炸愈发剧烈,似有阵法失控,那血枭急于镇压,与心腹匆匆离去,却遗落了一枚玉符和半块令牌。”
“就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些?”赵长老问。
“是。”凌玄点头,“我们冒险拾取,随即营地彻底陷入火海与混乱,无数妖兽被惊动暴走。我们不敢久留,仓皇逃遁,途中又遭遇几波追杀,苏师妹为护我伤势加重……最终,我们循着一条隐蔽的古老矿道,历经艰险,才勉强逃出葬妖谷……”
整个叙述,以“林轩”这个修为不高、见识有限、主要依靠丹药和运气周旋的药堂弟子视角展开,充满了偶然、惊险、侥幸。所有指向秦绝的关键信息,都来自“偶然听到”的对话和“意外捡到”的证物,完美避开了他们主动设计、反击、乃至击杀血枭等无法解释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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