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躬身退出帐篷。
帐内重归寂静,只有阴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阴九烛盯着手中玉佩,仿佛透过那漆黑的“眼瞳”,看到了绝情谷中那个清冷的身影。
“苏晚晴……”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等着本少宗。你的剑,你的元阴,你的所有……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帐外,血瘴林的雾气翻涌,如择人而噬的兽口。
两日后,夜,绝情谷器堂西南侧门。
这里靠近炼器废料堆积处,平日少有人来。夜色浓重,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挂在屋檐下,光线昏黄,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
郑执事搓着手,在门房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时不时看向墙角的滴漏,又透过窗缝望向外面的夜色,神色焦躁不安。
“怎么还不来……”他低声嘟囔,声音发颤。
自从秦绝倒台,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当年那笔黑市债,是秦绝替他抹平的,但借据却一直握在秦绝手里。如今秦绝入狱,他最怕的就是这张借据落到执法堂手上——那不仅意味着他执事之位不保,更可能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所以,当那只诡异的黑鸦将一枚眼熟的玉佩和简短指令送到他窗前时,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戌时三刻,西南侧门,接三个人入谷。此后提供苏晚晴行踪三日。事成,借据奉还,另有厚报。若拒,明日借据便会出现在孙长老案头。”
没有落款,但郑执事知道是谁。
他怕,但他更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滴漏又过了一刻。就在郑执事几乎要绝望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有节奏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来了!
郑执事浑身一激灵,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慌乱,走到门前,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三个人,皆穿着器堂杂役的灰布短衫,低着头,看不清面貌。但为首那人身形修长,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阴柔邪异的气质。
郑执事心头一跳,侧身让开:“快……快进来。”
三人闪身而入,门迅速关上。
为首那人抬起头,露出苍白俊秀的脸,正是阴九烛。他打量着狭窄的门房,目光最后落在郑执事脸上,微微一笑:“郑执事?久仰。”
那笑容让郑执事脊背发凉,他勉强挤出笑容:“不敢当……三位,按规矩,我得查验身份令牌……”
“不必了。”阴九烛打断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随手抛过去,“一点心意,算是见面礼。”
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郑执事下意识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块中品灵石,还有一瓶隐隐散发丹香的玉瓶。他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这……这太贵重了……”
“收着便是。”阴九烛语气随意,仿佛给的只是几块石头,“我们只要在谷中待三日,三日后自会离开。这三日,需要郑执事行个方便——这是苏晚晴今日的行踪记录,对吗?”
他又递过一枚玉简。
郑执事连忙接过,神识一扫,里面详细记录了苏晚晴今日从早到晚的路线、接触过的人、甚至在某处停留了多久,精确得可怕。这显然不是他提供的,而是对方另外有情报来源!
他冷汗流得更凶了,连连点头:“是……是的,大体不差。不过今日申时后,她没去药堂后山,而是去了戒律堂找林轩,待了约半个时辰才离开……”
“哦?”阴九烛挑眉,“林轩……那个药堂弟子。他们关系似乎很亲近?”
“是……据说是生死之交,葬妖谷共患难过。”郑执事低声道,“少宗主若是要动苏晚晴,那林轩……恐怕会是个麻烦。”
“麻烦?”阴九烛笑了,笑容里满是不屑,“一只稍微聪明点的蚂蚁罢了。若他识相,或许能多活几日。若他不识相……”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冷意让郑执事打了个寒颤。
“行了,带我们去住处吧。”阴九烛摆摆手,“记住,这三日,我们是你远房表亲,来谷中探亲,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拜师。明白吗?”
“明……明白。”郑执事擦擦汗,“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器堂最西边的杂役院,那里偏僻,少有人去。三位请随我来。”
他领着三人,从侧门后的阴影小径穿行,避开巡逻弟子,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破旧的小院前。
院子确实偏僻,墙皮斑驳,院中杂草丛生,只有两间低矮的瓦房。
“委屈三位了……”郑执事躬身道。
“无妨。”阴九烛打量了一下环境,还算满意,“你回去吧,按计划行事。明日辰时,我要知道苏晚晴准确的出门时间。”
“是,是。”
郑执事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阴九烛推开正屋的门,里面简陋,但还算干净。他身后两名黑袍人——实则是阴傀宗精心培养的“影傀”,无声地跟入,迅速检查屋内,布下隔绝探查的小型阵法。
“少宗主,此处安全。”其中一名影傀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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