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兄——!”赵小月失声尖叫。
但尖叫只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血色光柱中,凌玄的身影依旧清晰。
他没有被光柱撕裂,没有痛苦挣扎,甚至……连衣袍都没有丝毫破损。
月白色的礼服在血光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和谐。他就那么站在光柱中央,微微垂首,仿佛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动作很轻,很慢,就像在空气中写字。
但随着他指尖划过,那道粗壮的血色光柱,从中间被……切开了。
不是被暴力击散,而是像一块布匹被利刃裁开,整齐地分成两半,向左右两侧滑落、消散。
凌玄收回手,继续向上。
踏上第五级台阶。
这一次,台阶没有任何异动。
但那四名围着他的金丹执事,却同时闷哼一声,齐齐后退了半步!
他们感觉到,就在凌玄踏上第五级台阶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以凌玄为中心悄然扩散。那不是灵力威压,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天地。
四人额角同时渗出冷汗。
他们是金丹修士,在绝情谷也算中坚力量,见识过元婴老祖的威压,感受过生死一线的危机。
但此刻凌玄给他们的感觉,比那些更恐怖。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凌玄的气息明明只有筑基期。
那是……本质层面的差距。
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哪怕苍穹没有释放任何恶意,蝼蚁也会本能地颤抖。
凌玄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祭台顶端。
看着苏晚晴。
第六级台阶。
第七级台阶。
第八级台阶……
当他踏上第九级台阶,终于完全站在祭台顶端时——
整个崩塌的祭台,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声音的安静。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势”的安静。
狂暴的剑气风暴依旧在呼啸,崩塌的石块依旧在坠落,幽绿光柱依旧贯穿天地。
但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喧嚣,在凌玄踏上祭台顶端的瞬间,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秩序梳理、安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就像暴风雨中,忽然出现了一片风平浪静的眼。
而凌玄,就站在风暴眼的中央。
祭台顶端,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原本平整的玄武岩地面四分五裂,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九瓣噬心莲”阵法核心破碎后泄露的能量。中央那个沸腾的血池已经干涸大半,只留下一个冒着热气的深坑,坑底隐约可见碎裂的血纹石。
七十二根光柱全部崩断,残骸散落一地,符文黯淡。
只有两样东西,还保持着完整。
一是悬浮在半空的苏晚晴。
二是……祭台正中央,那个直径三尺的圆形孔洞。
孔洞边缘的玄武岩已经彻底化为齑粉,但孔洞本身依旧存在,而且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黑暗。洞口上方三寸,那枚被苏晚晴净化过的引魂玉,此刻正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的冰蓝光泽,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孤灯。
凌玄站在孔洞这一侧。
苏晚晴悬在孔洞那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距离,隔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孔洞,隔着一枚静静旋转的引魂玉。
也隔着……整个绝情谷三千年的规矩,七年的恩怨,以及此刻近万道灼热的目光。
凌玄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也低下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极其克制。
但就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某种更深层的“对话”,已经完成。
凌玄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为她的果断,为她冲垮封印的勇气,为她在这绝境中绽放出的、足以撕裂苍穹的光芒。
苏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依赖——七年来,每一次绝境,都是他在身后。今天,也不例外。
然后,凌玄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引魂玉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去抓剑——断缘剑依旧被他左手捧着,剑尖斜指向地面。
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向引魂玉。
指尖距离玉牌尚有尺许。
但玉牌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开始缓缓旋转。
转速很慢,却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随着旋转,玉牌表面的冰蓝光泽开始流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轨迹。那些轨迹交织、重叠,渐渐构成一幅复杂的图案——
如果此刻有精通阵法的修士仔细看,会发现那图案赫然是“九瓣噬心莲”纹的……倒影。
不,不止是倒影。
是“逆纹”。
秦绝刻下的噬心莲纹,是从外向内收缩,以祭品为中心抽吸本源。
而此刻凌玄以引魂玉为笔、以空气为纸勾勒出的逆纹,却是从内向外扩张,以祭台为中心……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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