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到了第十天,两百名士兵中,已有八十人能在五十步固定靶训练中,取得平均八环以上的成绩;李二狗更是练出了一手绝活——百步移动靶,十箭能中七八箭,精准得令人惊叹。
可就在这天下午,训练间隙,意外却发生了。
几名士兵围坐在训练架旁闲聊,有人炫耀自己当天的实射成绩,有人抱怨训练太苦太累,还有个叫王老憨的士兵,趁没人注意,偷偷从自己的弩箭匣里抽出一支弩箭,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看着三棱箭镞折射出的寒光,喃喃自语:“真漂亮……这要是拿去镇上卖了,得值不少钱吧?”
“你疯了?”旁边一名士兵连忙劝道,“这是军用装备,私自变卖是要砍头的!赶紧放回去!”
“我就说说,又没真要卖……”王老憨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想把箭插回箭匣,可手一滑,弩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锋利的三棱箭镞磕在青石板上,崩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王老憨脸色瞬间大变,魂都吓飞了,慌忙捡起弩箭,想趁着没人发现,偷偷插回箭匣装作没事发生。
“王老憨!你手里拿的什么?”就在这时,李二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冰冷的严厉。
王老憨浑身一抖,手里的弩箭再次掉在地上。周围闲聊的士兵也都吓了一跳,纷纷站起身来。
李二狗快步走了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弩箭,看到箭镞上的缺口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厉声问道:“私自取用军用箭矢,还损坏了装备!按龙牙军军规,该怎么处置?”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老憨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李队长,饶我一次吧!我就是觉得这箭好看,想拿出来看看,真没想偷,也不是故意摔坏的……”
周围的士兵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看向王老憨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却没人敢上前求情——龙牙军的军规有多严,所有人都清楚。
赵虎闻讯赶来,查看了一下损坏的弩箭,脸色铁青,冷声道:“私自取用军用装备,杖责二十;损坏军用装备,再加杖责二十!来人,把他拖下去,按军规处置!”
两名执法兵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王老憨就要拖走。
“等等。”萧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道路,萧辰缓步走到王老憨面前,低头看着吓得浑身瘫软的士兵,沉声问道:“为什么要私自取箭?”
王老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殿……殿下……小人就是觉得这箭好看,想仔细看看……真没想偷,也没想变卖……求殿下饶我一次……”
“军中装备,每一件都有编号,每一支箭都要登记在册。”萧辰拿起那支损坏的弩箭,指尖摩挲着箭镞上的缺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偷偷拿一支没人知道?军工坊的柳娘,每晚都会亲自清点所有弩箭,少一支、坏一支,都会立刻上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你损坏了它。军工坊的工匠,要花费半个时辰,才能打磨出一支合格的三棱箭镞。你这一摔,不仅浪费了工匠们的心血,更可能在战场上,因为少了这一支箭,就少了一个杀敌的机会,甚至让你的战友丢掉性命!”
王老憨听得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军规就是军规,不容变通。”萧辰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士兵,“王老憨,私自取用军用装备、损坏装备,两罪并罚,杖责四十,降为三等兵,罚饷三个月。若再有下次,直接逐出龙牙军!”
“是!”执法兵齐声应道,拖着哭爹喊娘的王老憨走向刑房。凄厉的惨叫声很快从刑房方向传来,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在场每一个士兵的心上,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都看到了?”萧辰环视全场,声音响彻训练区,“龙牙军的军规,不是用来摆设的儿戏!今日只是杖责,明日若是有人触犯更严重的军规,可能就是斩首之刑!我要的是一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铁军,不是一群毫无规矩的乌合之众!”
他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今晚,全体弩兵队学习《龙牙军军规条例》,一个字都不准漏。明日一早进行考核,不合格者,加倍加训!”
夜幕降临,弩兵队的营房里灯火通明,没有了往日训练后的喧闹,只剩下士兵们低头读书的沙沙声。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本刚发下的《龙牙军军规条例》,小册子只有薄薄二十页,却涵盖了从日常操守、训练纪律到战场法则的所有条款,字字千钧。
李二狗盘腿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一字一句地细读。他识字不多,很多生僻字都要靠同铺的兄弟讲解。当读到“私藏战利品者斩”“损坏军用物资情节严重者斩”时,他忽然想起了王老憨白天说的话——“这要是拿去卖,得值不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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