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臂必须选笔直的硬木!有疤节、有裂纹的一律作废,别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箭头淬火要快、要匀!水温不够就加柴!慢了淬火不彻底,箭头发软,刺不穿北狄的皮甲!”
“甲片都用熟铁锻打!生铁太脆,一箭就穿,做出来也是废物!”
他大步走到火雷弹制作工棚前——这里是军工坊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十名手持强弩的龙牙军士兵分立两侧,目光锐利如鹰,严防闲人靠近。棚内,五名经验丰富的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将研磨好的黑火药装入陶罐,动作轻缓得如同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老将军,”负责火雷弹制作的是个独眼老汉,姓孙,是军中老手艺人,他见老鲁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禀报,“今日已制成三百枚火雷弹,但引线供应跟不上了。而且硝石存量也见底了,按现有材料,最多再制五百枚。”
老鲁眉头拧成一团,沉声低吼:“引线让城西的纺织坊全员加班赶制,告诉坊主,优先供应军工坊,所需工钱加倍!至于硝石……去城中的茅厕、马厩刮土熬硝!凡是有盐碱的地方都别放过!非常时期,不管是雅法还是土法,能出硝石就是好法子!”
“可刮土熬硝耗时长,工序也繁琐……”孙老汉面露难色。
“没有时间给你耗!”老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而坚定,“殿下三日后就要出征!我要你们两天内,必须制出一千枚火雷弹!缺什么材料、缺多少人手,都报给我,我就是把整个安平城翻过来,也给你凑齐!”
孙老汉被老鲁眼中的决绝打动,咬牙道:“老将军放心!小老儿就是不吃不睡连轴转,也一定在两日内给您凑出一千枚!”
老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武器仓库。仓库内,堆积如山的新制武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改良弩一千具、弩箭三万支、长矛两千杆、环首刀一千柄、皮甲五百副……
“还是差得远啊。”他绕着武器堆走了一圈,低声喃喃,满脸凝重。三千新兵,至少要做到人手一件基础武器,可现在库存的长矛只够三分之二,环首刀更是只有三分之一,皮甲更是不足五分之一。朝廷承诺的粮草军械要十日后才能抵达,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老将军!”仓库管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城南铁匠铺的刘师傅派人来说,他铺子里还有五十杆现成的长矛、三十把锻造好的环首刀,愿意全部捐给官府!”
老鲁眼睛一亮,随即沉声道:“捐?不行!按市价给钱!一分都不能少!”
“刘师傅说什么都不要钱。”管事压低声音,“他说……他儿子刘铁柱就在新兵营里,他不求钱财,只求殿下和老将军能多照应着点他儿子。”
老鲁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郑重道:“你回去告诉刘师傅,他儿子刘铁柱的名字,我老鲁记下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守着云州,就一定保他儿子平平安安地从战场上回来!”
“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这样的暖心场景,此刻正在安平城的各个角落上演。木匠们主动捐出库存的硬木,用来制作矛杆和弩臂;皮匠们连夜赶制皮甲,把家中珍藏的熟皮都拿了出来;就连普通百姓,也纷纷把家中的菜刀、柴刀、锄头送到募兵点——虽然这些农具不适合正规战场,但总比赤手空拳要强。
一股同仇敌忾的热血氛围,如同春潮般在云州大地弥漫开来,将所有人的心紧紧凝聚在一起。
子时,安平县衙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萧辰端坐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密密麻麻的清单——分别是粮草、军械、人员调配明细。跳跃的烛火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轮廓,眼底的红血丝昭示着他连日来的操劳。
沈凝华、老鲁、楚瑶分坐两侧,各自整理着汇报的要点,空气中弥漫着严肃而紧迫的气息。
“殿下,粮草方面已初步落实。”沈凝华率先开口,将整理好的账册推到萧辰面前,“府库现存粮八千石,今日连夜收购可获两千石,总计一万石。按最低标准核算,守军三月需粮六百三十石,出征军两月干粮需两千一百六十石,合计两千七百九十石,扣除制作损耗,现有存粮足够支撑,还能预留七千石作为应急储备。”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制作时间。一千二百人两个月的干粮,按现有炊具和人手,至少需要五日才能全部完成。而殿下三日后就要出发,恐怕无法足额备齐。”
萧辰指尖在清单上轻轻敲击,思索片刻后开口:“那就分批制作。先赶制出七日份的随身干粮,让士兵随身携带;剩下的部分,不必强求带足两个月,等我们抵达青州后,从青州府库补充。”
三人皆是一愣,楚瑶率先疑惑道:“殿下,青州此刻被北狄围困,府库存粮怕是早已陷入困境,哪还有余粮供我们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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