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收回一根,只剩一根:“第三,时间窗口。北狄的地道明日就会凿穿,他们极有可能在明日发动总攻。我们最多再守一天,这是我们的死线。”
每说一条,议事厅内的气氛就沉重一分。当说到第三条时,孙文柏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
“但是——”萧辰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我们并非毫无胜算,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
他重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北狄三大营的位置:“优势一,北狄军内部不和,军心涣散。拓跋宏的苍狼卫与拓跋烈的黑狼卫素有嫌隙,彼此不服;更别说那三千被强行征调的各部族兵马,他们本就不愿参战,只是被迫而来。这八千人中,真正愿意为拓跋宏、拓跋烈兄弟拼命的,恐怕不到四千。”
“优势二,北狄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尤其是那三千征调兵,连日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战力必然大打折扣;即便是拓跋烈的两千黑狼卫,长途奔袭后也需要时间休整,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全部战力。”
“优势三,”萧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北营、东营、西营的位置,“北狄大营分布过于分散。北营、东营、西营彼此相距三里以上,中间隔着开阔地与壕沟。一旦开战,他们很难快速互相支援,我们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优势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有城墙!”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穿透乌云的阳光,瞬间刺破了满堂的阴霾。
是啊,他们有城墙!四丈高的青石城墙,虽然布满伤痕,却依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坚固屏障。北狄骑兵再凶悍,攻城时也必须下马,舍弃他们最擅长的机动性,这正是他们的软肋!
“可……可城墙也守不了多久。”孙文柏依旧心有余悸,苦着脸道,“一旦地道凿穿,北狄兵从内部突入,城墙再高再厚,也形同虚设啊!”
“那就让他们的地道,永远也通不了!”萧辰语气冰冷,眼中杀机凛然,“楚瑶!”
“末将在!”楚瑶猛地站起身,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振奋。
“你率领工兵营全体将士,今夜即刻行动。在北狄四条地道的上方,连夜挖掘竖井,在竖井底部埋设火油罐与引火物。明日北狄兵一旦凿穿地道,立刻点火灌油,把他们活活烧死在地道里,让他们有来无回!”萧辰下令道。
楚瑶眼睛一亮,大声应道:“末将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二狗!”
“末将在!”李二狗应声而起。
“将弩兵营全部调上城墙,分守各个城门与垛口。每人配箭一百五十支,明日作战,不以射人为目标,专射北狄的战马!”萧辰语气果决,“北狄骑兵的优势全在战马身上,战马是他们的命根子,死一匹就少一分战力!只要他们的战马没了,剩下的就是待宰的羔羊!”
“是!末将遵命!”张鹰沉声领命。
“赵虎!”
“末将在!”赵虎精神一振,眼中战意重燃。
“锐士营今夜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我要你带领三百锐士,随时准备出城突袭——目标不是杀人,是烧粮!”萧辰下令。
赵虎一愣,随即皱眉道:“烧粮?殿下,北狄的粮草囤积在东营深处,有重兵把守。我们三百人硬闯,恐怕……”
“谁让你们硬闯了?”萧辰打断他,拿起毛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隐蔽的路线,“从南门出城,沿白河岸边的密林绕到东营背后。那里是一处悬崖,地势险要,北狄人必然防备薄弱。你们从悬崖攀岩下去,避开守军视线,用火雷弹直接烧毁他们的粮草囤。烧完立刻撤回城内,不要恋战,切记!”
他抬头看向赵虎,眼神锐利如刀:“敢去吗?”
赵虎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重重抱拳:“殿下放心!别说是烧粮,就是闯龙潭虎穴,末将也敢带兄弟们去闯一闯!”
“好。”萧辰最后看向孙文柏,语气恳切而郑重,“孙都督,你的任务最重——稳住军心,安抚百姓。你立刻派人去城墙上、军营中,告诉所有守军,援军已至,粮草充足,我们必胜无疑!哪怕明日箭矢用尽,我们就用石头砸、用开水泼、用刀枪拼!也要让北狄人知道,想踏进青州城一步,必须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孙文柏看着萧辰沉稳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绝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抱拳:“殿下放心!孙某必定守住军心,与青州共存亡!”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众将领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不再是之前的慌乱与绝望。他们依次领命离去,议事厅内很快只剩下萧辰一人。
就在这时,屏风后转出一道纤细的倩影。
是沈凝华。她依旧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这几日为了收集情报、探查敌情,耗费了大量心神。但她的眼神依旧明亮,透着一股坚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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