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大吃一惊,急忙劝阻:“殿下,这……这开销太大了!三百两白银几乎是府库现存的小半存银,若是尽数花在这上面,后续各项事务的周转怕是……”
“钱花出去了,还能再赚回来。可人心若是散了,想要再聚拢回来,就难如登天了。”萧辰淡淡开口,目光沉静,“百姓苦了一年,遭了太多饥寒。让他们能吃上一顿有米有肉的年夜饭,过个安稳年,这份恩情他们会牢牢记在心里。这笔投入,值得。”
陈安望着萧辰平静却坚定的脸庞,心中忽然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这位殿下要的从来不止是云州的富庶,更是云州百姓的真心归附。
“属下这就去安排!”陈安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府衙要给百姓分发米肉过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云州城,家家户户都沸腾了。
“真的假的?每户都能领三斤米、一斤肉?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还有假?府衙门口都贴出告示了!午时就开始发放,凭户籍册子领,一户都不落下!”
“我的天爷!我活了整整五十年,就没见过官府给百姓发年货的!七殿下这是真把咱们百姓放在心上了啊!”
“可不是嘛!以前过年,能有口稀粥喝就不错了,今年竟然能吃上肉!七殿下真是活菩萨转世啊!”
午时还未到,府衙门前的空地上就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队。百姓们扶老携幼,手里紧紧攥着自家的户籍册子,脸上满是期盼与忐忑,踮着脚尖望向府衙大门。几个衙役在旁维持秩序,陈安亲自坐镇发放点,一一核对户籍、分发米肉,忙得不可开交。
萧辰没有出面,而是悄然站在府衙内的阁楼窗边,隔着窗棂静静望着外面的景象。
他看到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领到米肉时,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布袋,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浑浊的泪水,不住地对着府衙方向念叨“殿下恩典”;看到瘦弱的孩童抱着用油纸包裹的肉块,兴奋得蹦蹦跳跳,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看到结实的汉子领完自家的份例,转身就把大半袋米塞给了旁边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低声说“我家劳力多,能挣,你老人家先拿着过年”。
“爹,我们有肉吃了!能过个好年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举着肉,仰着小脸对身旁的汉子喊道。
“嗯,有肉吃了。”汉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眼神郑重,“记住了,这米和肉是七殿下给的,是殿下让咱们能过个安稳年的。以后要好好干活,报答殿下的恩情。”
“我记住了!长大了我要跟着殿下做事,保护殿下!”男孩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萧辰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而温热的情绪。
最初做这些事,他确实有收拢人心、为长远布局的考量。可此刻看到百姓脸上真挚的笑容、眼中纯粹的感激,他忽然觉得,所有的谋划与付出都有了最真切的意义。哪怕只是为了守护这些笑容、这些泪水、这份朴素的感恩,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殿下。”
萧辰闻声回头,见是赵虎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你怎么来了?”
“属下听说殿下在阁楼,特意过来禀报。”赵虎走上前,躬身说道,“军营里的兄弟们也都领到米肉了,每人一斤肉、两斤米,还有一壶酒。兄弟们都说,今年是跟着殿下过的第一个年,也是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一个年,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军营里的情况怎么样?”萧辰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那些重伤未愈的兄弟,伙食有没有格外关照?”
“殿下放心!”赵虎连忙回话,“重伤的兄弟每天都有肉汤喝,被褥也都换成了厚实的新棉絮。另外,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值守轮班,保证每个兄弟都能歇上几天,好好过年,绝不会让兄弟们累着。”
“做得好。”萧辰微微点头,“下去吧,也去歇歇。”
“是!”赵虎躬身退下。
除夕夜,夜幕降临,云州城罕见地亮起了点点灯火。
虽然大多人家点的还是昏暗的油灯,却也驱散了往日的漆黑与死寂。有些人家甚至用旧红纸糊了灯笼,挂在门框上,红彤彤的光影在雪地里摇曳,添了几分喜庆暖意。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米香与肉香。
萧辰没有留在府衙守岁,而是独自一人去了惠民医馆。
医馆里此刻还住着十几个重病患者,柳青带着三个学徒主动留下值守,确保患者能得到及时照料。见到萧辰推门进来,刘娘子颇为意外,连忙迎上前:“殿下,您怎么来了?今日是除夕,您本该在府衙好好歇息,与众人守岁才是。”
“过来看看大家。”萧辰摆了摆手,径直走向病房区域,“患者们情况都还好吗?”
“都还算安稳。”柳青跟在他身旁,轻声回话,“属下已经让厨房炖了肉汤,给每个患者都送了一碗,算是过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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