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接话:“太子监国,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可太子年轻,治国经验尚浅,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掌控全局。依老臣之见,可设立‘辅政大臣’五人,便是我等五人,共同商议决策国事,辅佐太子处理朝政,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算计——在场五人中,魏庸自身与刘谨早已暗中依附三皇子,若设立辅政大臣,三皇子一脉便能在朝政决策中占据两票,足以制衡太子,为后续布局埋下伏笔。
王明远立刻看穿了魏庸的心思,当即出声反对:“魏相此言差矣!太子已过而立之年,这些年随陛下处理朝政,早已积累了足够的经验,监国多年也从未出过差错。此时设立辅政大臣,反倒容易造成政出多门、权责不清的局面,徒增混乱。依我之见,只需太子主持朝政,我等尽心辅佐即可,不必另设名目,画蛇添足。”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声音渐渐拔高,原本沉郁的气氛愈发紧张。
“够了!”李靖猛地沉喝一声,语气凌厉,“陛下还在龙榻上躺着,生死未卜,你们竟敢在此争执权位分配,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吗?”
魏庸与王明远皆是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随即悻悻住口,可彼此眼神中的敌意却丝毫未减。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谨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足够的分量:“各位大人息怒。陛下虽昏迷不醒,可未必毫无意识,或许能听见我等说话。此刻争执,若是惊扰了陛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争执之火。他们这才猛然想起,龙榻上那位虽已油尽灯枯,但终究还是大曜王朝的帝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手握生杀大权,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众人皆垂首不语,唯有烛火跳动的声音,映得每个人的神色愈发晦暗难明。
许久,王明远重重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事已至此,不如各退一步。明日早朝,便按李尚书所言,宣布陛下感染风寒,需静养半月。这半月之内,由太子主持朝政,我等五人从旁协助,各司其职,遇重大国事共同商议。半月之后,再根据陛下的病情,另行决断。”
这一折中方案,既给了太子监国的名分,又保留了众臣辅政的权力,各方都能接受,一时间无人提出异议。
“便按王相所言定了。”魏庸点头应允,随即看向刘谨,“但消息封锁之事,务必做到天衣无缝。今夜在养心殿伺候、旁听的所有人,全部就地软禁,不许离开半步,也不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络。高公公,此事便交由你安排。”
“老奴遵令。”刘谨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众人又围绕朝政交接、侍卫调度、药材采买等细节商议了许久,直到寅时三刻,天际泛起一抹微光,才各自散去。走出养心殿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忧虑,步履沉重。他们心中都清楚,从今夜起,大曜王朝便正式踏入了最凶险、最动荡的时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同一夜,东宫
太子萧景渊也未曾入眠。他端坐于书房内,面前摊着一份密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案几,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密报是他安插在养心殿的眼线加急送来的,纸上只写着九个字,却重如千钧,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陛下吐血昏迷,太医束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萧景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有期待,有兴奋,更有深藏的焦虑与不安。他等这个储君之位,等了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里,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言一行皆循规蹈矩,既要讨好多疑的父皇,又要防备虎视眈眈的兄弟,还要周旋于各怀鬼胎的朝臣之间,这份太子之位,坐得何其艰难。
如今,父皇病危,他距离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从未如此之近。可兴奋之余,更多的却是无尽的焦灼——父皇只是昏迷,并未驾崩,若是突然醒转,一切便会重回原点;即便父皇不醒,这半月的监国之期,也必定风波迭起,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殿下。”刘文远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脚步轻缓,神色凝重地躬身行礼。他是太子最得力的谋士,凡事思虑周全,此刻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凶险。
“说。”萧景渊头也未抬,目光依旧落在那份密报上,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波澜。
“养心殿那边传来最新消息,陛下病情危重,张太医私下断言,最多只能撑数月。魏相与王相争执许久后,定下明日早朝宣布陛下染病静养,由殿下您监国理政,他们五人从旁辅政。”刘文远压低声音,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辅政?魏庸那个老狐狸,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无非是想借着辅政之名,分我的权,为老三铺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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