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尔死死盯着那幅阴刻图画,尤其是上半部分那个发光的圆盘(眼睛)图案。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那个金属盒上。
金属盒……此刻异常安静,暗红色的光晕完全消失,温度也恢复了冰冷,仿佛之前在那个“处理通道”的共鸣耗尽了它的能量,又或者……是来到了一个让它“沉默”的区域。
“桥对面……”阿努尔嘶哑地开口,目光投向对岸的黑暗,“可能才是这片地下遗迹的……核心祭祀区。野利容赞,或者更早的人,他们崇拜和试图沟通的‘力量’源头……或许就在那里。”
去桥对面?去看那个可能残留着古老“圣物”或祭祀痕迹的地方?
经历了铁笼和硫磺通道的恐惧后,这个提议并没有带来探索的兴奋,只有更深沉的寒意。那阴刻图画下半部分描绘的场景,如同噩梦般烙印在脑海里。
“我们……还要过去吗?”李义明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里太邪门了……”
葛艳咬着嘴唇,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阿努尔,又看了看对岸那片未知的黑暗。作为铁辫子的孙女,对揭开这种古老秘密有着本能的冲动,但现实的险境和队友的状态让她不得不权衡。
老鬼再次表现出一贯的务实:“我们的状态,不宜再涉险。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这座桥和遗迹的存在,说明这里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很可能有通往外界的古老路径。我们是否应该先沿着这边的平台,寻找可能的出口?”
两条路:冒险过桥,探寻可能隐藏着终极秘密(也可能是终极危险)的祭祀区;或者利用遗迹存在的线索,在现有平台寻找生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阿努尔身上。他既是伤得最重的,也是对这里秘密最执着、了解可能最多的人。
阿努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带着黑丝的瘀血。他抹了抹嘴角,眼神里的光芒忽明忽暗,最终,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重新占据上风。
“桥对面……必须去看一眼。”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葬海古纹’的力量源头真的在那里……或许,能找到克制这盒子,或者至少……更安全地处置它的方法。否则,我们就算出去,也永远摆脱不了这个诅咒。”
他顿了顿,看向葛艳:“这也是……你爷爷当年可能追寻到,却未能触及的真相。”
铁辫子的名字,再次成为推动抉择的砝码。
葛艳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那就去。但必须快,看一眼就走。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退回,寻找出口。”
计划已定。我们稍作休整(其实只是喘几口气),便互相搀扶着,踏上了那座古老而诡异的石桥。
石桥的桥面湿滑,布满青苔。走在上面,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河水,水流声在空旷的洞穴中被放大,如同无数亡魂的低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短短几十米的桥,走得如同跨越生死界限。
当我们的脚踏上对岸较高的砾石平台时,手电光扫过前方。
平台比我们那边宽阔许多,地面经过粗略的修整。而在平台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的、简陋而巨大的祭台!
祭台呈方形,有三层台阶。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中央一个凹陷的圆坑,圆坑边缘光滑,仿佛曾长期放置过什么东西。而在祭台正后方的岩壁上,我们看到了更加令人震撼的东西——
那是一幅巨大的、色彩早已斑驳褪色,却依然能辨出轮廓的壁画**!
壁画的主体,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出道道光芒的眼睛**图案!与阴刻图画中的圆盘(眼睛)如出一辙,但更加巨大,更加具象,那瞳孔的位置,是一个深邃的黑色旋涡,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和灵魂!
而在巨眼壁画的下方,描绘着无数微小的人影,以各种奇异的姿势跪拜、舞蹈、甚至……自我献祭!壁画的一角,还隐约能看到一些奇异的、非人的生物轮廓,与巨眼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整个祭祀区,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肃杀、狂热与绝望交织的气息。空气在这里似乎都凝固了,硫磺味被另一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尘埃与朽坏的味道所取代。
我们站在这空荡荡的祭台前,仰望那巨大的眼球壁画,仿佛能听到千百年前回荡在此处的狂热祈祷与痛苦哀嚎。这里,就是一切诡异祭祀的核心,是“葬海古纹”所记录的力量被崇拜和祈求的源头之地。
然而,祭台是空的。那个曾被放置在此,接受祭祀的“圣物”……不见了。
是随着古老文明的消亡而失落?还是被后来者,比如野利容赞……或者铁辫子那样的人,取走了?
阿努尔腰间的金属盒,在此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冰冷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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