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直视我的眼睛:“而你们其他人,除了皮外伤和严重脱水疲劳,生命体征基本正常。这很奇怪。按理说,经历了能造成那种奇特伤势的‘意外’,你们不应该只是轻伤。”
我心头一紧,面上保持镇定:“我们……比较幸运。阿努尔大哥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重伤的。”
“保护你们?”秦远山眉梢微挑,“从什么手里保护?”
“从……从古迹里一些我们也不明白的机关,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我硬着头皮说。
“古迹?在哪儿?东北?”秦远山追问,“什么人?盗墓贼?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是哪里的古迹,是在深山老林里偶然发现的。”我按照商量好的说,“那些人……像是当地的土匪,或者也是找宝的,起了冲突。”这解释牵强至极。
秦远山沉默地看着我,手指在平板电脑边缘轻轻敲击。帐篷里只剩下风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你们知道吗,”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张放大的图片——正是那个黑色金属盒的高清照片,纹路纤毫毕现,“这种纹饰,在全球已知的考古序列里,没有完全一致的匹配项。但它的一些构成元素、旋转韵律和节点标记方式,与少数几处极端冷门、甚至被视为‘存疑’或‘未被确认文明’的遗迹中发现的符号,有高度相似性。其中一处,就在罗布泊西北,我们科考队本次的次要目标区域附近。”
他盯着我们:“而你们,带着这个盒子,出现在罗布泊。这巧合,未免太惊人。”
我们哑口无言。秦远山掌握的信息,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还有那位昏迷的先生,”秦远山继续施压,“他在昏迷中反复重复的几个词——‘黑石’、‘琥珀戒指’、‘且末’、‘灰胡子’、‘喀喇昆仑’。‘黑石’,在国际某些隐秘的文物黑市和极端探索者圈子里,是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代称,指代一个行事诡秘、手段狠辣、追求远古神秘力量的组织。‘琥珀戒指’,据零星传闻,是该组织高级成员的一种信物。‘且末’是新疆的一个古地名,现为县城。‘灰胡子’不明。‘喀喇昆仑’则是山脉。”
他向前一步,气势迫人:“你们,和‘黑石’是什么关系?这个盒子,是不是从他们手里得来的?或者,你们根本就是……”
“我们不是!”葛艳在隔帘后急切地打断,“秦教授,我们是被迫卷进来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黑石’!阿努尔……阿努尔大哥可能知道一些,但他现在昏迷不醒!我们只是……只是想活命!”
“被迫卷进什么?”秦远山立刻抓住关键。
葛艳一时语塞。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完全隐瞒了,必须抛出部分真实信息来获取信任,或者至少,转移焦点。
“秦教授,”我迎上他的目光,“我们的确在东北一处极其隐秘、凶险的古迹里,遭遇了可怕的事情。死了人,很多死人。有我们的人,也有……追杀我们的人。我们不知道追杀我们的是不是‘黑石’,但他们很强,很残忍。这个盒子,是我们从古迹深处带出来的唯一东西,阿努尔大哥说它至关重要,可能与某个天大的秘密有关。我们一路被追杀,误打误撞,通过一些……我们至今也无法理解的古代通道,逃到了这里。阿努尔大哥的伤,就是在古迹深处,为了保护我们,触动了某个……我们看不懂的装置造成的。”
我尽可能让语气显得诚恳、恐惧、茫然:“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只想带着阿努尔大哥和艳姐治伤,然后离开,再也不想碰这些鬼东西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提到了被追杀、古迹凶险、盒子重要、通道诡异,但隐去了冥宫、野利容赞、葬海之眼等核心。把我们的定位从“主动探索者”模糊成“不幸卷入的逃亡者”。
秦远山和老吴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吴微微摇头,表示无法判断真伪。
秦远山沉吟片刻,语气稍微缓和:“你们说的古迹,大概在东北什么方位?有什么特征?”
“长白山余脉,具体说不清,入口极其隐蔽。”我含糊道,“里面……有很多青铜器,奇怪的壁画,还有一些……像活过来一样的古代尸骸。”这一点可以透露,增加可信度,也能解释我们的狼狈和阿努尔的伤。
“青铜器?活尸?”秦远山眼神微动,似乎在迅速检索已知信息。长白山、青铜、诡异尸骸……这些关键词,显然触动了他某些知识储备。“你们遇到的追杀者,有什么特征?”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下手狠辣。领头的是个独眼,用刀。他们自称……好像听他们提到过‘沙狐’?”我故意抛出沙狐,看秦远山的反应。
“‘沙狐’……”秦远山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凝重,“西北地头蛇,近年来和境外势力勾连紧密,专做盗掘走私的勾当,疑似也与‘黑石’有间接往来。如果是他们,那你们能逃出来,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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