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扶住前面座椅。老鬼坐在副驾,一直闭目养神,但我知道他耳朵竖着,在听我们的每一句对话。
秦远山坐在副驾另一边,大部分时间也在看手中的平板,偶尔用对讲机与后车沟通。
黑暗的戈壁无边无际,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在飞速后退。星辰开始显现,在洁净的高原夜空中格外璀璨,但也冰冷得令人心头发慌。
大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对讲机里传来后车报告:“秦头,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五公里。前方雅丹群密集,车辆只能低速通过。”
“收到。全体减速,保持车距,打开热成像和生命探测扫描。”秦远山下令。
车速慢了下来。地形变得崎岖,巨大的风蚀土丘(雅丹)如同沉默的巨兽,在车灯和星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车子在土丘间的狭窄沟壑中蜿蜒穿行,不时需要小心避开松软的流沙地和突兀的岩柱。
我背后的双肩包里,金属盒一直很安静,冰冷地贴着我的脊背。
又前进了一段,车子在一个相对开阔的沙石平台停下。前方,雅丹更加密集高大,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车辆无法再前行。
“下车,整理装备,步行进入。”秦远山率先推开车门。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我打了个哆嗦。戈壁夜晚的温度接近零度。我们快速穿上科考队准备的加厚防风外套,戴上头灯,背上必要的装备包。金属盒被我牢牢绑在胸前,用外套遮掩住大部分。
老吴带人从车上取下几个沉重的箱子,打开,里面是拆解开的……便携式地质雷达、声波探测仪,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的、像是能量探测仪的装置。这些东西,普通科考队可不会轻易配备。
陈雯和另一个男队员迅速组装调试设备。秦远山则摊开一张高精度地形图,用手电照着,与老吴低声商议路线。
“遗址核心区就在前面这片雅丹环抱的洼地里,直线距离大约一公里。”秦远山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点,“但有两条可能的路径。一条是沿着东侧这条干涸的古河道绕过去,相对平缓,但距离长,而且遥感显示河道中段有疑似流沙陷阱。另一条是直接翻越北侧这片相对低矮的雅丹群,直线距离短,但地形复杂,可能有未知的孔洞或裂缝。”
他看向我和老鬼:“两位有什么建议?你们有过在类似复杂地下和地面环境中行动的经验。”
我和老鬼对视一眼。经验?我们的经验是盗墓,是应付古墓机关和尸傀,不是戈壁雅丹勘探。但秦远山的问题,更像是一种试探。
老鬼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搓了搓,又看了看四周雅丹的走向和风蚀痕迹。“走北边。”他声音沙哑,“河道看似平缓,但晚上视线差,流沙难测。雅丹虽然难爬,但岩石结构相对稳定,只要避开明显裂缝和松软处,反而可控。而且站得高,能提前观察洼地情况。”
秦远山点点头,似乎赞同:“和我想法一致。老吴,安排两个人前面探路,用探杆和热成像。”
队伍重新集结。老吴带着一个身手矫健的队员打头,我和老鬼被安排在队伍中段,秦远山和陈雯紧跟,剩下两名队员断后,负责设备安全和警戒后方。
我们开始向北侧雅丹群攀爬。
岩石在夜风中冰冷刺骨,表面覆盖着细沙,很滑。需要手脚并用,寻找稳固的落脚点和抓手。头灯的光柱在嶙峋的怪石间晃动,拉出扭曲的影子。风声在雅丹间的沟壑里呼啸,如同鬼哭。
老鬼攀爬得很稳,像一只经验丰富的岩羊。我紧跟其后,注意力高度集中,既要顾着脚下,又要留心胸前背包里的盒子,还要用眼角余光注意陈雯和其他人。
爬了大约半小时,我们翻过第一道较高的雅丹山脊。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布满碎石的下坡,再过去,就是被更高大雅丹环抱的那片洼地了。夜色中,洼地一片漆黑,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张开的嘴。
“停。”老吴突然举起拳头,压低声音。
所有人立刻蹲伏隐蔽。
“热成像显示,前面坡地下方,大约五十米处,有热源。”老吴盯着手里的屏幕,“不止一个。体型……不大,像是动物。但排列……有点规律。”
动物?在这片荒芜的雅丹深处?
秦远山接过热成像仪看了看,眉头紧锁:“不是常见的沙漠动物分布模式。小心点,慢慢靠近。”
我们放轻脚步,更加警惕地向下摸去。碎石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下到坡地中段,不用热成像仪也能隐约看到了。在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有七八个黑影,静静地趴伏在那里,轮廓模糊。
头灯光束扫过去。
是……狐狸?
准确说,是狐狸的尸体。
干瘪,皮毛残破,显然死去多时,被风干成了木乃伊。但它们的位置很奇怪,不是随意散落,而是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头都朝向圆心。圆心处,似乎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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