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墟门”的秘密,所谓的“净源之力”和“古纹”知识,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个吸引飞蛾扑火的巨大烛火?
“铁辫子前辈……他知道这些吗?”葛艳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她第一次对爷爷的遗愿产生了动摇。
秦远山听到“铁辫子”的名字,身体又是一震,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葛艳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更紧地抱住了自己,不再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凉。
如果连铁辫子都可能……那我们这些被他的笔迹引到这里的后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绝望,如同河谷底部沉积的寒气,一层层包裹上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李义明,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我们左侧的山壁上方:“你们看那里!”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距离我们大约几十米高的山壁上,积雪覆盖之下,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横向的裂缝,或者……洞口?而且,在那洞口下方,山壁的岩石颜色和纹理,与周围有些微的不同,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修整的痕迹,像是……一条极其隐蔽的、贴着山壁开凿的、几乎被冰雪完全掩埋的狭窄栈道?
“那是……另一条路?”于胖子燃起一丝希望。
老鬼眯着眼仔细打量:“像是废弃的栈道,或者……某种侧向的通道。位置很高,但也许能绕开河谷中央,从山壁上直接通往第二道山脊的方向?”
“过去看看!”葛艳果断道,“不管是不是陷阱,留在这里只有等死。那条栈道位置高,至少能避开冰河里的东西。”
这是目前唯一看起来可行的方向。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再次动身,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壁根部,朝着那个疑似洞口和栈道的方向移动。这一次,我们走得格外警惕,时刻注意着脚下和冰河的动静。所幸,那冰下的幽绿眼睛没有再出现。
来到那处山壁下方,仰头望去,那黑黢黢的洞口和下方栈道的痕迹更加清晰了。洞口大约两米宽,三米高,里面一片漆黑。下方的栈道确实是人工开凿的,非常狭窄,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断裂,被积雪和冰凌覆盖,看起来岌岌可危。栈道沿着山壁,蜿蜒向上,似乎一直通往山壁更高的地方,甚至可能绕过前方的河谷弯道,连接到第二道山脊的某处。
“这栈道……能走吗?”陈雯看着那些摇摇欲坠的石梁和厚厚的冰层,声音发虚。
“没得选。”老鬼深吸一口气,“我先上去探路,固定绳索。你们等我信号。”
他将最后一点结实的皮绳系在腰间,异化的左臂幽光微微亮起,增加抓附力,然后如同灵猿般,开始徒手向上攀爬。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引起震动。下方的我们屏息凝神,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老鬼花了十几分钟,才艰难地攀爬到栈道起始的高度。他踩在栈道边缘,试探了一下,栈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似乎还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他迅速将皮绳的一端系在一块看起来比较稳固的凸起岩石上,另一端垂了下来。
“一个一个上!把伤员和重要东西绑好,我拉上去!动作轻!慢!”他压低声音喊道。
我们依言行动。先将葛艳连同简易雪橇绑好,由老鬼和陈雯合力拉上去。然后是秦远山,用皮绳做好保护,由老鬼牵引。接着是于胖子、李义明和我携带的简陋行囊和武器。最后,我们几个相对行动方便的人,才依次抓着皮绳,踩着湿滑的岩壁和残破栈道,艰难地爬了上去。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当我们所有人都站在那狭窄、湿滑、覆盖着厚冰的古老栈道上时,几乎虚脱。栈道的情况比下面看起来更糟,许多地方的石梁已经酥松,表面覆盖着滑溜溜的冰壳,宽度仅够半只脚掌踩实,外侧就是数十米高的悬崖,下方是坚硬的冰河和岩石。
寒风从河谷上方灌下来,吹得人站立不稳。我们只能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老鬼在最前面探路,用石斧清理冰层,试探石梁的牢固程度。我们后面的人,一个紧挨着一个,手拉着手,或者抓着前面人的背包带,缓慢移动。
栈道蜿蜒向上,渐渐远离了河谷底部。从高处俯瞰,那条白色的冰河像一条僵死的巨蟒,静静地躺在谷底。之前发现薄冰区和石堆标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冰河中央,那片深色的区域依旧清晰可见,但看不到那双幽绿的眼睛了。
暂时安全了吗?没人敢肯定。秦远山那张纸带来的阴影,和冰河下的凝视,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栈道并非一直向上,有时会平行延伸,有时会拐进山体内部的短小隧道,然后又钻出来。我们在一个相对宽阔的栈道转弯处短暂休息,这里背风,还能看到下方河谷的一部分。
秦远山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不再剧烈发抖,但眼神依旧空洞,紧紧抱着那张纸,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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