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考察组来了!”
消息像惊雷般在江赣省政坛炸响,短短几个字,让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官场瞬间绷紧了神经。没人知道考察组具体哪天到的,只知道省委招待所那栋从不对外的独立小楼,这几天守卫比往常严了三倍,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可到了厅级以上这个层级,哪有真正的秘密?
不到半天,省内有头有脸的官员都收到了风声。省委大院的停车场里,平时开得横冲直撞的公车都放慢了速度;省政府食堂里,往日里高谈阔论的干部们都压低了声音,眼神却在互相试探,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本账:这次考察,是来“体检”的,更是来定命运的!
考察组的工作节奏快得吓人,谢绝一切宴请,不搞任何形式主义,一落地就扎进小楼里谈话。谈话名单更是覆盖了整个江赣省的权力核心:省委常委一个不落,副省长全员到场,省直重要厅局的一把手、各地市的书记市长,甚至连退下来没几年的老领导都被请了过去。
有人进小楼前,对着车窗整理了三遍领带,手心全是汗;有人故作镇定地拿着文件,却在踏入大门时腿肚子打了个颤;也有少数人昂首挺胸,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光——每个人都清楚,这场谈话里的一句话、一个态度,都可能决定自己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仕途走向。
苏晨坐在省政府秘书长的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不算考察组的重点谈话对象,可身处省政府的核心枢纽,他比谁都能感受到这份窒息的紧张:平时爱往领导办公室凑的几个处长,这几天连走廊都绕着走;以前总在会议上抢着发言的冷门厅局负责人,最近却频繁出现在各常委的办公室楼下;而郑国华副省长依旧老样子,每天准时上班,拿着厚厚一叠经济数据研究,仿佛外面的风风雨雨都跟他没关系;李长河省长则更忙了,每天至少往考察组小楼跑两趟,汇报材料堆得能淹没办公桌。
苏晨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工作却半点没落下——省政府的日常运转、各部门的协调调度、基层问题的反馈,每一件都处理得滴水不漏。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错,稳稳当当才是最好的筹码。
直到周五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了苏晨的手机。
“苏晨同志,我是中组部干部局的,现在在省委招待所,想请你过来聊一聊。”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晨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笔“嗒”地掉在桌上。聊一聊?这个节骨眼上,考察组副组长的“聊一聊”,从来都不是随便唠家常!
他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着装,连司机都没带,自己开着车往招待所赶。一路上,他脑子里飞速过着各种可能:考察组会问什么?是问吴天雄案的细节,还是问省政府的工作情况?会不会提到郑国华?会不会试探他的立场?
小楼里的会客室很简朴,只有一张旧沙发、一张木桌,连杯热茶都没上。副局长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笑意,开场白却直奔主题:“苏晨同志,你在清源市打掉吴天雄团伙、优化营商环境的事,中央都有耳闻;这半年在秘书长岗位上,省政府的运转没出一点乱子,很不容易。”
苏晨刚要谦虚两句,副局长话锋突然一转,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我问你,对于江赣省未来的发展,尤其是省政府班子的建设,你有什么看法?”
来了!苏晨心里一紧,这个问题看似开放,实则是个烫手山芋——说具体人选,是拉帮结派;不说,又显得没思考。他沉吟了两秒,抬起头,语气沉稳:“我认为,江赣省现在最需要的是政策连续性,不能因为班子调整影响发展节奏;其次,产业升级和市场活力是关键,班子里得有懂经济、敢干事的人;最后,团结协作很重要,只有心往一处想,才能把力气使在一处。”
他一句话没提具体人名,却把该表的态、该说的重点全说到了。副局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又抛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听说你和郑国华同志,以前就认识?”
苏晨心里门儿清,这才是今天谈话的核心!他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是的,我在国资委的时候,郑省长是分管我的副司长,帮了我很多。这些年接触下来,我认为郑省长专业能力强,做事踏实,没有官架子,他到江赣后提出的经济转型思路,确实能解决实际问题。”
既承认了旧谊,又客观评价了能力,不捧不踩,恰到好处。
四十分钟的谈话,苏晨感觉像过了四年。走出小楼时,秋风吹在脸上,他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全湿透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记在考察组的本子上,成为影响最终决策的砝码。
考察组走得悄无声息,没有送别,没有报到,仿佛从未来过。可江赣省的官员们更煎熬了,每天守着电话,盯着内网,连吃饭都没心思——谁上谁下,就等北京来的最后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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