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虎听完李昀的计划，脸都白了，差点没当场给跪了。
“王……王爷！您让俺去那什么‘忘忧阁’后巷的地下赌坊？还……还要想办法输光了之后去打听‘赌命’的门路？俺……俺不行啊！俺一看就是良家子弟，不对，是良家护卫，他们肯定不会信的啊！万一露馅了，俺被打死事小，耽误了王爷的大事可怎么办啊！”赵小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虎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看你，机灵、能干、关键时刻还能‘社交牛逼’，正是执行这种潜入任务的不二人选！至于像不像……”李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换身行头，脸上抹点灰，再学学那些赌徒红了眼的架势，问题不大。再说了，”李昀压低声音，“又不是真让你去赌命，只是借此由头接近他们核心人员，打听消息，或者看看能不能认出阮司衣的哥哥。我会让薛万彻派最好的好手在外围接应你，一旦有危险，立刻发信号撤退。”
赵小虎都快哭了：“王爷，俺觉得俺还没接近核心，就可能因为输太多被他们打断腿扔出来了……”
“经费给你报销，输了算我的。”李昀大手一挥，十分“慷慨”，“赢了你还能自己留着。”
赵小虎：“……”这是输赢的问题吗？！
尽管一百个不情愿，但王爷的命令就是铁令。赵小虎只能哭丧着脸，在薛万彻憋着笑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皱巴巴、带着些许异味（特意弄上去的）的粗布衣服，脸上手上也抹了些油灰，头发抓乱，怀里揣着一袋王府提供的、看起来鼓鼓囊囊实则没多少真金白银的钱袋（主要是铜钱充数），一副走了点小运又迫不及待想来挥霍的破落户模样。
趁着夜色，赵小虎被悄悄送到了忘忧阁附近。看着那灯火辉煌、丝竹声隐隐传来的酒楼，再看向其后巷那漆黑肮脏、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赵小虎咽了口唾沫，一咬牙，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后巷深处，果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两个膀大腰圆、一脸凶悍的壮汉守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看到赵小虎这副模样，其中一个壮汉粗声粗气地拦住他：“干什么的？”
赵小虎心里突突直跳，努力回想王爷教的“台词”，挤出一个贪婪又谄媚的笑容：“两……两位大哥，听说……听说这里能玩两把大的？小弟刚发了点小财，想来试试手气……”说着，他故意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发出铜钱碰撞的哗啦声。
那壮汉鄙夷地瞥了眼他的钱袋，似乎嫌少，但还是摆了摆头：“进去吧。规矩懂不懂？别闹事，输了认命！”
“懂懂懂！”赵小虎连忙点头哈腰，弯着腰钻进了那低矮的门洞。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潮湿的阶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汗臭、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后来赵小虎才知道那是福寿膏的味道）。喧闹声、叫骂声、骰子撞击声、铜钱银两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
地下赌坊规模不小，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双眼通红、状若疯狂的赌徒，有面无表情、放贷收债的打手，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穿梭其间斟酒递烟的女侍。环境乌烟瘴气，气氛狂热而压抑。
赵小虎按照计划，先是在几个赌大小、推牌九的桌子上“玩”了起来。他谨记王爷“输光了事”的指示，但又不能输得太刻意，于是演技爆发，时而懊恼捶胸，时而侥幸狂喜，很快就把怀里那袋钱输得七七八八。
“妈的！今天手气真背！”赵小虎骂骂咧咧地推开赌桌，一副输急了眼的样子，眼睛四处乱瞟，寻找着目标。
他注意到赌坊最里面有一个挂着布帘的小门，时不时有看起来像是管事或者打手头目模样的人进出，门口还有专人看守，显得格外神秘。
那里，应该就是“赌命”或者进行其他更深层次交易的地方？
赵小虎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小门走去。还没靠近，就被门口守着的两个精悍男子拦住了。
“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方。”其中一人冷冰冰地说道，眼神如刀。
赵小虎陪着笑脸，压低声音道：“两……两位大哥，我……我输光了……但是我不甘心！我听说……听说咱们这儿，还有……还有更刺激的玩法？能……能翻本的？”他努力做出走投无路、想要铤而走险的样子。
那两个男子对视一眼，打量了一下赵小虎，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
“你想玩多大的？”一人问道。
“多大都行！只要……只要能翻本！”赵小虎咬牙道，“我……我可以押上我这条命！”
那男子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命？你的命值几个钱？不过……”他话锋一转，“看你小子还有点胆量。跟我来吧。”
说着，他掀开布帘，示意赵小虎进去。
赵小虎心中狂跳，既兴奋又害怕，迈步走了进去。门后是一条更短的通道，连接着一个更小的房间。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穿着绸衫、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人坐在桌后，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个算盘。旁边还站着两个气息沉凝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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