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车停在派出所院子里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猛士的车门刚打开,留守的几个辅警立刻从值班室里站起来。他们看到陈默身上那身衣服,都愣了一下——不是平时那身警服,而是一身没有军衔、没有标识的旧式作训服,穿在身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所、所长……”一个小辅警结结巴巴地开口。
陈默点了点头,没多解释,径直向办公楼走去。
二楼走廊里很暖和,暖气片嘶嘶地响着。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院子里,坦克300正静静地停着,车身上还带着融化的雪水——赵志刚已经巡逻回来了。
陈默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值班室的号码。
“让赵警官上来一趟。”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赵志刚走进来。他刚巡逻回来在休息室里休息,脸上还带着外面寒风留下的红晕,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警用大衣。
他看到陈默,也愣了一下。
那身军装。
没有军衔,没有标识,但穿在陈默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所、所长?”赵志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默没解释。他指了指沙发。
“坐。”
赵志刚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还停留在陈默身上,有些拘谨。
陈默走到茶几边,拿起暖水壶,倒了一杯热茶,亲手端到赵志刚面前。
“喝点茶,暖暖身子。”
赵志刚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茶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所长,这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陈默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
“老赵,”他说,“咱们认识多久了?”
赵志刚愣了一下。
“您来所里,也快一个月了。”他说。
陈默点点头。
他靠在沙发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一个月,辛苦你了。”他说。
赵志刚连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所长您来了之后,所里条件好了很多,兄弟们干劲也足了。我也就是做了分内的事。”
陈默看着他。
“老赵,”他说,“咱们今天不说公事,拉拉家常。”
赵志刚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放下茶杯。
“所里的弟兄们,”他说,“都有什么困难?”
赵志刚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默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说:“困难……倒是没什么大困难。您来了之后,给所里加了暖气,兄弟们不用再缩手缩脚值班了。巡逻的补助您也给提了,逢年过节还有额外奖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说实话,所长,咱们所多长时间没这待遇了。以前王德发在的时候,能按时发粮票就不错了,哪还敢想别的。弟兄们私下都说,您来了之后,这日子好过多了。”
陈默听着,没有说话。
赵志刚继续说:“我代表弟兄们,谢谢您。”
他说着,站起身,向陈默鞠了一躬。
陈默抬手虚扶了一下。
“坐。”他说,“别这么客气。”
赵志刚重新坐下。
陈默看着他。
“老赵,”他说,“你是个实在人。”
赵志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放低了一些:“老赵,我跟你说件事。”
赵志刚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陈默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我在上面,”他说,“有人。”
赵志刚愣了一下。
陈默没有看他,继续说:“这次我来老街当所长,不是偶然的。有人在上面替我说话。”
赵志刚沉默着,等着他说下去。
陈默收回目光,看向他。
“现在,上面的人,让我去北方办点事。”
赵志刚的眉头微微皱起。
北方。
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从北边逃过来的人来说,分量都不轻。
“办事?”他问。
陈默点点头。
“具体什么事,不方便说。”他说,“但这一趟,我得走。”
赵志刚沉默了几秒。
“要去多久?”
“不知道。”陈默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也可能更久。”
赵志刚没有说话。
陈默看着他。
“老赵,”他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派出所这摊子,得有人挑起来。”
赵志刚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陈默继续说:“我走之后,你和老焉、大壮他们一起,管好派出所,管好老街这一片。别出乱子。”
他顿了顿。
“等我回来。”
赵志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老赵,”他说,“我能信任你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暖气片嘶嘶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