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音乐,刺鼻的酒精味,炫目的霓虹灯光。
王瑾——或者说,王福林——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豪华包厢的沙发上。头顶是旋转的七彩灯球,耳边是震得心脏发颤的电子乐,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水晶茶几上堆满空酒瓶和果盘,真皮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个个醉得不省人事。
这是……KK夜总会?他回来了?
王福林坐起身,感觉头痛欲裂。他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穿着紧身的黑色衬衫和西装裤,手腕上戴着那块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仿名牌表。他又摸摸胯下……完整无缺。
所以,那一切都是一场梦?长达十几年的穿越,宫廷权谋,田园归隐,都只是一场醉酒后的黄粱梦?
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淑妃温暖的笑容,婉儿关切的眼神,赵铁柱忠诚的护卫,瑞安庄丰收的田野,庄户们朴实的笑脸……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刚刚发生。
还有那些权谋斗争的惊心动魄,那些生死一线的危机,那些手染鲜血的夜晚……也都刻骨铭心。
“Darling,你醒啦?”旁边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王福林转头,看到同事阿杰正挣扎着坐起来,头发凌乱,领带歪斜,脸上还留着口红印。
“我……我睡了多久?”王福林声音沙哑。
“谁知道,反正周太太和她那群姐妹走后,咱们就喝到现在。”阿杰打了个酒嗝,“你是真猛,陪周太太喝了三瓶红酒,还能撑到最后。不过最后还是倒了,哈哈……”
周太太?王福林想起来了。那个四十多岁、丈夫常年不在身边、喜欢在夜总会一掷千金的富婆。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陪她喝酒聊天,说着违心的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后来周太太的老公突然出现——虽然那男人自己也是夜总会常客——却当众给了他一耳光,骂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同事们为了安慰他,拉着他继续喝酒。他心情郁闷,喝得大醉,醉眼朦胧中吐槽:“每天陪着这群女人,还不如做太监……”
然后,他就真的成了太监。
所以,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从那句戏言开始的?
“Darling,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阿杰凑过来,“还在为周太太那事儿郁闷?别想了,做我们这一行的,这种事难免。反正钱到手了就行。”
王福林看着阿杰那张年轻却已显油腻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疏离感。这个人,这个环境,这种生活……如此陌生,如此虚假。
他想起了在宫中的日子。虽然也是伺候人,虽然也要说违心的话,但至少,他做的是关乎国家民生的大事,掌握的是实打实的权力。而在瑞安庄,他更是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一方百姓的生活。
那种充实感,那种价值感,是现在这种陪笑卖酒的生活永远无法给予的。
“阿杰,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王福林忽然问。
阿杰一愣,随即大笑:“你喝傻了吧?活着当然是为了钱啊!有了钱,什么都有了。你看周太太,为什么来这儿找乐子?因为她有钱但空虚。我们呢?没钱,所以来这儿挣她们的钱。各取所需,就这么简单。”
“挣了钱之后呢?”
“之后?买房子,买车,娶老婆,或者……继续玩。”阿杰耸耸肩,“不然呢?你还想怎样?拯救世界啊?”
王福林沉默了。是啊,在穿越之前,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这样:攒够钱,回老家开个小店,娶个普通媳妇,过安稳日子。简单,务实,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现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大梦,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体会了更深刻的人生,他还能回到这种简单的生活吗?
梦里的那些经历,那些情感,那些选择,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虚幻?
不,太真实了。那些权谋斗争的细节,那些农业技术的知识,那些人际关系的处理……如果只是梦,怎么可能如此详尽清晰?
王福林站起身,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都市,繁华,喧嚣,物质丰富。
而梦里,是古代王朝,是宫廷深院,是田园村庄。
两个世界,两种人生,哪个才是真实的?
“Darling,你去哪儿?”阿杰在后面喊。
“出去透透气。”王福林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走廊里,音乐声小了些,但依然嘈杂。穿着暴露的女郎和衣着光鲜的客人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欲望混合的味道。这是王福林曾经熟悉的环境,他曾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可现在,他只觉得窒息。
他走到夜总会后门的巷子,点燃一支烟——这个习惯是穿越后才学会的,在那些压力山大的夜晚,烟草能让他短暂平静。可现在,连抽烟的动作都如此自然,仿佛他真的做了十几年太监,经历了那些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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