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由你。”
声音似乎失去了耐心，变得冷淡了一些。
“不过，提醒你一句，你背上那家伙的时间不多了。
奥丁的‘橡皮擦’可不会因为他昏迷就停止工作。
每拖延一秒，他被‘擦掉’的部分就会多一点。
等他的‘名字’都被擦模糊了，就算吴限找到了‘钥匙’，恐怕也救不回一个‘不存在’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刺针，刺入楚子航的心脏。
他看着路明非额头上的那点灰影，咬了咬牙。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楚子航沉声问道。
“我想要什么？”
声音轻笑。
“我说了，我只是个观察者，想看看，在绝境下，你们这些‘变量’能做出什么选择，能走出怎么样的路。
至于代价.....或许，我只是想要更‘清晰’的看看，看看那份‘契约’的光芒，在黑暗里能亮多久。
放心，我不会对你和那蠢货造成‘直接’的伤害，至少这次不会。”
这解释模棱两可，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楚子航没有更好的选择。
追捕的压力、路明非恶化的伤势、以及对吴限那“双钥”方案的未知等待......
种种在逼迫他必须冒险。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朝着声音指示的方向爬去。
“明智的选择。”
声音似乎很满意。
“顺便，免费附赠你一个小礼物——我会暂时干扰一下追踪你们的精神感知，让它们变得.......不那么灵敏。
不用谢，好好享受你们的逃亡之旅吧，楚子航。”
话音刚落，楚子航确实感觉到，那些如芒在背的精神锁定感，突然变得模糊、扭曲。
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精准度大大降低了。
他来不及细想这诡异“声音”的目的和能力。
迅速找到了那个锈蚀的检修盖。
拧开，随后，带着路明非跳入了下方散发着恶臭味的黑暗沉淀地。
在钻进泄洪管道前，楚子航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上方那个透着微光的洞口。
那个神秘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管道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仿佛之前那诡异的声音从未存在过一般。
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能洞悉奥丁威胁、知晓吴限存在、并对路明非的“契约”抱有特殊兴趣的位置存在，已经介入了他们这场逃亡之中。
对方的目的真的是如同他口中的那般，仅仅是在“观察”吗？
还是另有所图？
楚子航没有再细想。
背着路明非，毅然钻入了通向未知森林的黑暗管道。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至少，此刻的他们暂时摆脱了学院的直接围捕。
而那个神秘的“观察者”，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
也不知道会带来怎么样的“观察”结果。
在楚子航和路明非完全消失在管道深处后。
通风管道某处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精致的如同洋娃娃的少年虚影，若有若无的浮现了一瞬。
他歪着头，看着楚子航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真是一根不错的‘弦’呢.....哥哥。
拉紧一点，再紧一点.....让我听听，你绝望而绚烂的悲鸣，究竟能有多动听。”
低声的自语在空荡的管道中消散，少年的虚影也如同气泡般破灭，再无踪迹。
......
泄洪管道的尽头是学院外围一片茂密的针叶林。
管道口隐藏在厚厚的藤蔓和腐殖质之下，极难被发现。
楚子航背着路明非钻出来时，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即是更深的疲惫。
他将路明非小心地放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下，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之上。
男孩依旧昏迷，脸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白。
额头的灰影似乎比在管道里时又扩散了一点点。
楚子航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
心跳和呼吸虽然微弱但尚且还算平稳。
可那种源自于灵魂的、仿佛在不断被“稀释”的虚弱感，却让他心急如焚。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稳定状态。”
楚子航立刻分析出了下一步的行为。
他们不能停留在这里，学院的搜索队很快会扩大到森林区域。
他先是从随身的小型急救包中取出了高效消毒剂和生物凝胶。
快速的处理了自己身上在管道里剐蹭出的伤口。
随后小心翼翼地检查路明非。
片刻后。
楚子航的心再次提了上来。
虽然，路明非身上除了额头处那诡异的灰影之外，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但楚子航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原本温暖坚韧的“契约”力量。
此刻却如同被冻住的溪流，流动的极其缓慢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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