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对斯莱特林地窖来说并没有任何“清晨感”。没有阳光，只有长明灯下恒定的冷色光。艾琳坐在书桌前，昨晚的旧书被她用银扣紧紧固定在盒子里。汤姆靠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她把最后一根皮带拉好。
“你没睡。”汤姆说。
艾琳点点头。她没睡，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脑子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停下过。书里的三句话——旧系成员已不全、守护者不可信、线索在脚下——像三颗埋得很浅的钉子，一碰就隐隐作痛。
“我们今天去地窖更深的地方。”艾琳确认般地说。
汤姆站起身，整理好斗篷，动作干净利落：“越早越好。那里的东西大概不会乖乖等人来。”
艾琳想到昨晚看到的罗温，忍不住问：“罗温会去吗？”
汤姆停了一秒，但不是犹豫，而像是在筛选词语：“他昨晚不是来巡逻。他是来确认某种魔力波动的来源。只要他还没找到，他就不会停手。”
“那我们要比他快。”艾琳说。
汤姆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对上她，两人默契地一起往地窖更深处走去。
斯莱特林休息室之外，有一条被学生们习惯性忽略的走廊。因为那里太暗、太潮湿，也因为那里通向的地下室几乎没人使用。艾琳走在最前，魔杖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像是冬天快死掉的阳火。
“书里说线索在我们脚下。”她轻声说。
“不是指休息室。”汤姆低声回应。
“是指旧系当年藏东西时能进入，但现在学生进入不了的区域。”艾琳推测。
汤姆挑了一下眉：“你越来越像研究者了。”
艾琳没笑，只是继续前行。走廊尽头是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门。上面没有魔法标记，也没有锁。但汤姆在门口停下，抬起魔杖轻轻敲了敲门框。
“这里。”他说。
艾琳看着那扇不起眼的门，心底却突然升起一种无言的紧绷。“是藏着东西的地方？”她问。
汤姆摇头：“不是。是入口。真正藏着的，在更下面。”
艾琳伸手推门，木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长久无光的房间第一次被唤醒。门后是一条更狭窄、几乎没有灯光的下行阶梯。空气瞬间湿得像能滴下水。
艾琳皱眉：“这里多久没人走过了？”
汤姆点亮魔杖，光线延伸下去，落在一层淡淡的灰上。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小心脚下。”
阶梯很窄，只能一人通行。艾琳在前，汤姆在后，两人的脚步声轻到几乎没有。除了他们的呼吸，整个空间只有水滴从岩壁上落下的回声。
走了大约十几级，艾琳突然停住。
“你看。”她抬起魔杖光。
墙壁的石砖上有一道淡金色的痕迹，像是某种魔法曾被刻画在这里，又被刻意抹去。痕迹不深，却足够让人判断——有人在这里画过古老咒纹。
“旧系的魔法。”汤姆轻声说。
那一刻艾琳忽然意识到，旧系不是在城堡里留下“信息”，他们留下的是“路径”。
再往下走了几步，阶梯尽头出现一段短短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或者说，曾经是一扇门的残影。那已经不是木头，而像被魔法固化的石质结构，上面嵌着一道几乎褪色的符记。
艾琳心里沉了一下：“是他们的标记。”
汤姆伸手触到那符记边缘，能感觉到极淡极淡的魔力残留，就像被封印的呼吸。
“门被人封过了。”汤姆判断，“不是霍格沃茨的封印，是旧系自己做的。”
“他们为什么要封自己的入口？”艾琳问。
汤姆看着那道几乎消失的符号，语气低沉：“可能是因为进去的东西，比出来的更危险。”
艾琳吸了一口气，手心慢慢收紧：“我们要打开吗？”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魔杖举起，对准符记，闭上眼，像是在确认门的结构。
这时，他突然睁开眼，声音压低：“有人来过。”
艾琳心脏一跳：“罗温？”
汤姆摇头：“不是他的魔力。是……另一个人。最近三天内来过。”
艾琳感觉地窖的空气突然冷了两度，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口的跳动声。
“谁？”她问。
汤姆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旧系的东西不是只有他们在找，也不止罗温在靠近。
艾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门打不开吗？”
汤姆沉吟了一秒：“用常规方式不行。需要触发符记里的‘回应’。”
“我们有吗？”艾琳问。
汤姆看向她，那目光不重，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判断：“你有。”
艾琳愣住：“我？”
汤姆点头：“你的信封、你的家族记录、还有书对你做出的‘确认’。旧系留下的某些东西会对你反应。”
艾琳抿紧嘴唇，看着那扇几乎被时间抹掉的门：“如果我碰它，会发生什么？”
汤姆低声说：“不知道。但不会是小事。”
艾琳呼吸慢下来，抬起手。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那符记的瞬间，地窖上方传来非常轻的脚步声——不急，但精准，像是直接追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艾琳猛地回头：“有人跟上来了——”
汤姆眼神瞬间沉下：“不是学生的脚步。”
那声音越来越近。
艾琳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符记突然亮出一丝极弱的金光，像是回应了她的存在。
汤姆轻声却冷得像刀：“已经迟了。”
地窖深处的门，在这一瞬间做出了第一次、也是多年未有的反应。
而上方的脚步声，也离他们只剩下十几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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