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格沃茨的那天，城堡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楼梯依旧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改变方向，画像照常在走廊里窃窃私语，礼堂的天花板映着一片阴沉却安静的云层，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艾琳很清楚，这只是表面。
他们踏进城堡大门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不适。不是魔力波动，而是一种被“看过”的感觉，像是有什么目光顺着城堡的魔法结构滑过他们，却没有停留。
汤姆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穿过门厅时微微放慢了脚步，视线在高处的石梁和魔法灯之间扫了一圈。
“你感觉到了吗？”艾琳低声问。
“感觉到有人不属于这里。”汤姆回答得很快，“但不是现在。”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罗温和罗西尔已经先一步被叫走，据说是邓布利多要单独和他们谈谈。艾琳并不意外。经历了封存区的事，不可能什么都不问。
斯莱特林休息室还是老样子。壁炉里的火烧得不紧不慢，几个高年级正在讨论魁地奇训练的安排，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刻意的轻松。
艾琳刚坐下，就有人朝她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那不是敌意，更像是某种谨慎。
“他们听到风声了。”汤姆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艾琳说。
“不是消息。”汤姆纠正，“是气氛。霍格沃茨对危险很敏感。”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却让艾琳一时无言。她忽然意识到，汤姆对这座城堡的理解，早就超过了一个学生该有的程度。
晚餐时，邓布利多没有出现在教师席。
这个细节几乎没人注意到，但对真正留心的人来说，却异常明显。麦格教授坐在他的位置旁边，神色严肃，斯拉格霍恩倒是显得心情不错，一边喝汤一边和旁边的教授低声交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因为太正常了，才让人不安。
艾琳吃得不多。她刚放下餐具，身旁的烛台忽然轻轻晃了一下。那不是气流造成的，更像是魔法被轻微触动。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下一秒，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凭空出现在她的餐盘旁边。
没有猫头鹰，没有魔法痕迹残留，就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汤姆几乎是同时伸手，把那张羊皮纸压住。
“别在这里打开。”他说。
艾琳点头，把纸收进袍子的内袋。她抬头时，发现长桌另一端的几名学生正若无其事地聊天，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幕。
“不是学校内部的手法。”汤姆低声补充。
“我知道。”艾琳说。
回到休息室后，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壁炉的火光映在石壁上，偶尔传来木柴断裂的轻响。
汤姆示意她把纸拿出来。
羊皮纸的质地很好，不新，却被保存得很仔细。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行用黑色墨水写成的字，笔迹锋利而克制。
“我注意到你们了。”
没有署名。
艾琳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邀请。”汤姆说，“不是威胁。”
艾琳抬头看他：“你这么确定？”
“如果是威胁，它不会这么直接。”汤姆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果然又浮现出新的字迹，像是早就写好，只等被读到。
“霍格沃茨教会你们隐藏，但它无法决定你们将来站在哪里。”
艾琳呼吸一滞。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最不愿意承认的部分。
“他知道我们回来了。”她说。
“他一直知道。”汤姆的语气异常冷静，“只是现在，才决定出手。”
羊皮纸上的字迹继续浮现，依旧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自信。
“我不要求忠诚，也不要求服从。”
“我只提供一个选择。”
艾琳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说得好听。”
汤姆却没有笑。他盯着那行字，像是在确认什么。“这不是对学生说的话。”他说，“这是对潜在合作者。”
最后一行字出现得很慢，像是写信的人刻意放慢了笔触。
“如果你们愿意听一听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地点会告诉你们。”
羊皮纸在那一刻彻底失去魔法痕迹，变成一张普通的纸。
休息室里依旧有人说笑，火焰轻轻摇曳，世界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艾琳却觉得胸口发紧。
“这是格林德沃。”她说。
不是疑问句。
汤姆点头。“只有他，会用这种方式。”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邓布利多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汤姆说，“但他很快就会察觉。”
“那你呢？”艾琳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张羊皮纸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早就存在的答案。
“我想听听他说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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