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悬于三十三重天之巅,不依山岳为基,径直浮于翻涌云海之上,宛如一尊亘古长存的玉阙神宫。整座殿宇由亿万块暖玉砌就,每块玉砖皆天然镌刻流转道纹,日光洒落时,纹路间淌过牛乳般温润光晕,连周遭空气都浸透着淡淡的玉泽清芬。殿前蜿蜒着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阶面光可鉴人,每向上攀登一级,周遭灵气便浓郁一分,待行至殿门处,寻常凡人只需深吸一口,便可洗髓伐脉、延寿十载。
此刻,台阶两侧早已站满了身影。
不,不全是人。
有身高十丈、身披玄黄石甲的巨灵神将,甲胄缝隙间紫电窜动,每一次呼吸都震得周遭云雾翻腾;有背生七彩双翼的羽族长老,翎羽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周身萦绕纯净风灵之气;有半透明如琉璃水母的星海灵族,悬浮半空,身躯点缀细碎星子,仿佛携着一片微型星河;更有盘踞殿外云柱的四海龙王,龙躯蜿蜒数十丈,金色龙须垂至台阶,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冷冽光泽,威压如潮般铺散……仙界之内,凡有名号的种族、势力,能到者尽数齐聚。他们依循上古礼制分列台阶两侧,沉默注视阶下,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敬畏,亦有藏不住的审视。
台阶下方,云汐与墨临正并肩走来。
未御使半分灵力飞行,只是一步一步,沉稳踏着白玉台阶,缓缓上行。
云汐身着凤凰族特制礼服——并非传统繁复沉重的凤凰王袍,而是一身改良金红色劲装,剪裁利落,勾勒挺拔身形,外罩一件绣着七彩凤凰朝阳纹的披风,披风边缘垂着细碎金铃,行走间轻响清脆,却不显轻浮。长发用一根朴素乌木簪束于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额间那枚凤凰印记在日光下流转柔和却坚定的光晕,衬得她眉眼间既有少年人的锐光,又有执掌权柄的沉稳。
墨临则着一身月白锦袍,衣料以银线暗绣星辰纹路,随风微动时,宛如星河流淌。银发用同色发带松松系于脑后,几缕发丝垂落肩头,额间星辰印记与云汐的凤凰印记遥遥呼应,气息交融。他行速不快,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足底落于台阶时无声无息,却似在丈量这片守护了万年的天地,沉静如亘古山岳,不可撼动。
全程无一人言语。
天地间,唯有风吹云海的呜咽声,与两人沉稳的脚步声交织,在空旷的三十三重天回荡,悄然酝酿出肃穆庄重之意。
台阶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我怕是习惯不了。”云汐轻轻撇嘴,“总觉得像被关在囚笼里,供人观赏。”
“嗯。”墨临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往后,会一直如此。习惯便好。”
“我怕是习惯不了。”云汐轻轻撇嘴,“总觉得像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
墨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笑意,眼角眉梢的冷峻柔和几分:“那就别把自己当展品。记住,他们是你的下属。你为王者,他们注视你,天经地义。”
这话听得理所当然,无半分倨傲,唯有历经万载沧桑的通透。云汐侧头看他,见他神色坦然,才骤然想起,他已做了万年神君,被亿万生灵注视的日子,早已刻入骨髓。她轻轻颔首,压下心底不适,脊背挺得更直。
又向上攀登了数百级台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群身影。
为首者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紫金道袍,袍上绣着太极八卦图,手持一柄白玉拂尘,仙风道骨,看似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似能洞穿人心。他身后跟着三十余位同着道袍的修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深不可测,周身道韵流转,显然皆是修行有成的得道高人。
天道院的人。
此前在魔域边缘见过的青鸾仙子立在老者身侧,见云汐与墨临近前,俯身对老者低语数句。老者微微颔首,随即上前一步,对着两人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不谄媚:
“天道院首座,清虚子,恭迎双王。”
声音不高,却裹挟道韵,清晰传遍整个台阶,竟压过了风声。
随着他这一礼,台阶两侧的所有生灵,上至四海龙王、各族族长,下至普通仙将、宗门弟子,齐刷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双王——!”
声浪如怒潮翻涌,震得云海剧烈翻腾,卷起千层浪涛,连凌霄宝殿的玉砖都微微震颤。
云汐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瞬。
并非被这阵仗震慑,而是心底涌起强烈的落差感。不过一月之前,她还是需向这些老牌仙帝、古仙躬身行礼的“后辈”;如今,这些曾高高在上的存在,却齐齐向她低头。身份的剧变,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墨临察觉到她的失神,指尖轻触她的手背,传来一丝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云汐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抬头望向凌霄宝殿,挺直脊背,继续上行。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凌霄宝殿正门早已敞开,门内是一片金碧辉煌却不失庄严的广阔空间,殿顶镶嵌无数夜明珠,如星辰般璀璨,照亮整座大殿。大殿正中央,未设传统单一王座,而是并排放着两把特殊座椅——左椅通体由燃烧的金红火焰凝聚,火焰跳跃却不灼热,流转创世本源的温暖气息;右椅则由流淌的银白星河铸就,星光闪烁,蕴含时空法则的深邃与稳定。两把座椅形制相同,并肩而立,无声宣告着平等与共治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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