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降世,啼破清宁
静默云海深处,水晶宫内的时光被灵韵凝得缓了,静到能听见灵息穿殿而过的轻吟,唯有玉榻畔的气息,一寸寸愈发急促,揪得人心头发紧。
云汐斜倚在铺着厚软云垫的玉榻上,额发早已被冷汗浸透,几缕青丝黏在苍白的颊边,衬得眉眼间满是分娩的倦意与脆弱。她双手死死攥着锦褥,指节泛白如凝玉,每一次宫缩席卷而来,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都让她忍不住溢出压抑的闷哼——这绝非寻常产痛,是生命本源被剧烈牵引,两个承载着浩瀚伟力的新灵魂挣开母体、降临于世时,引动的天地法则震颤,连殿内流转的灵气,都随之乱了章法。
墨临半跪榻前,一手紧攥她汗湿冰凉的掌心,精纯温和的琉璃色神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她体内,细细梳理着她紊乱如麻的气机,稳稳护持着她与胎儿间那根脆而坚韧的生命纽带。另一只手虚覆在她鼓胀的小腹之上,银眸流光暗转,借时空法则小心翼翼疏导着分娩时狂暴的法则乱流,宛若在惊涛骇浪中稳控一叶孤舟,半分不敢轻慢,生怕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她与腹中孩儿。
他素来沉静无波的面容此刻绷得极紧,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额角亦渗着细密的汗珠,连周身沉稳的气息,都泛起了微澜。纵使他能翻江倒海、执掌时空,能护三界安宁,眼见挚爱承受这般锥心苦楚,望着两个小家伙在娘胎中苦苦挣动,那份深入骨髓的心疼与担忧,仍如软藤缠心,让他素来稳如磐石的心神,也忍不住泛起涟漪。
“汐儿,再撑片刻。”他声音低沉沙哑,藏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力道轻柔却坚定,恨不得将自身所有神力,尽数渡给她,替她扛下这份蚀骨苦楚。
云汐咬紧牙关,下唇几乎被咬出血痕,费力调匀紊乱的呼吸,循着墨临的神力韵律凝神支撑。她能清晰感知到,腹中两团滚烫而有力量的灵息,正拼尽全力冲破本源桎梏,似急欲挣开束缚,窥见这世间天光。剧痛如浪涛般反复席卷,几欲将她的意识冲散,可心底那股盼着孩子平安降生的执念,连同初为母亲的温柔与决绝,终究盖过了所有苦楚,支撑着她咬牙熬过每一寸煎熬。
忽的,剧痛攀升至顶峰,云汐眼前一黑,耳畔仿佛传来无形屏障碎裂的轻响——那是困住新生命的最后一道本源桎梏,终被两个小家伙蓬勃的生机,狠狠冲开。
“啊——!”
一声交织着极致痛苦与释然的呼喊,冲破了她的喉咙,在空旷寂寥的水晶宫内久久回荡,褪去了所有柔弱,只剩新生的决绝。
几乎同时——
“哇——!”
一声清亮拔尖的啼哭响彻殿宇,裹挟着磅礴的生机与金红光晕,瞬间驱散了殿内的沉闷与苦楚。一道暖融的金红光华自云汐体内飘出,化作一只翎羽未丰却神骏初显的雏凤,在空中轻盈盘旋一周,洒落点点生机光雨,随即敛去虚影,显露出一个被金红光晕温柔包裹的男婴,粉雕玉琢,眉眼间藏着几分云汐的灵秀,灵气逼人,自带蓬勃生机。
墨临与云汐尚未来得及看清这第一个孩子的模样——
“呜——!”
又一声啼哭接踵而至,较前一声沉敛几分,却萦绕着时空流转的清韵,宛若幼龙低吟,悠远绵长,自带秩序之力。银白色光华骤然迸发,化作一条小巧玲珑的幼龙,鳞爪泛着冷冽银芒,周身流转着秩序安稳的道韵,龙目开合间,似有星辉闪烁,藏着与墨临如出一辙的沉静与凛然。幼龙亦迅速敛去虚影,露出另一个男婴,眉眼轮廓与墨临有七分相似,被银白光晕稳稳护持,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神君气度。
两个孩子甫一降生,便异于寻常婴孩,啼哭数声便渐趋平缓,身上的金红与银白光晕自相交织,织成一道软韧兼具的守护屏障,将他们与母亲紧紧护在中央。那啼哭清越有力,似在向这新生天地宣告自己的降临,满是纯粹的好奇与蓬勃的生机,撞得整个水晶宫都暖了起来。
龙凤虚影的余韵在殿内缓缓流转,生机与秩序的道韵漫溢开来,将方才分娩的狼狈与剧痛,涤荡得干干净净,水晶宫内,只剩新生的喜悦与祥和,漫过每一寸角落。
云汐脱力瘫软在榻上,浑身如浸冰水,发丝与衣袍尽数湿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却仍挣扎着想去触碰孩子,眼底满是急切与珍视。墨临急忙轻扶她的肩,动作轻柔得似怕碰碎了她,抬手间,两道柔缓的神力托起两个裹在软云锦中的小婴儿,稳稳送到他们面前,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望着两张皱巴巴却依稀可见彼此轮廓的小脸,那份血脉相连、灵魂相系的悸动瞬间涌遍全身,撞得人心头发暖。所有的疲惫与苦楚,皆被汹涌的幸福洪流冲散,荡然无存。云汐的泪水毫无预兆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脸上却漾着璀璨至极的笑意,她想伸手触碰孩子柔软的脸颊,指尖却颤抖不止,连抬手都觉费力,那份深入骨髓的喜悦与珍视,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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