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鸢也补充道:“营官,近日与山下村落交易,虽有小成,但各村仍存戒心。若我军频频动兵,难免扰民,恐坏了我营‘保境安民’的名声,于长远招募流民、获取补给不利。”
陈伍听着双方意见,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冯七:“冯老,您看呢?”
冯七慢悠悠地摆弄着一个新改进的弩机机括,头也不抬:“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刀磨得利,也要看砍什么地方。野猪岭的水渠还没挖通,春耕的种子还没备齐,这时候把人都拉出去打仗……地谁种?粮从何来?”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陈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势力膨胀而产生的那一丝躁动,沉声道:“冯老所言极是!眼下于我黑虎营,刀锋固然重要,但锄头更重要!传令各哨,继续加紧操练,但无我号令,不得擅自出击!首要之务,仍是垦荒、积粮、修械、练兵!”
他看向略有失望的李铁柱:“铁柱,仗有的你打!但不是现在。你要把战兵哨给我练成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刃,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封喉!”
“末将明白!”李铁柱抱拳领命,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
决策已定,黑虎营这艘刚刚启航的新船,在陈伍的掌控下,暂时压下了急功近利的浪头,继续朝着夯实根基的方向稳步前行。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赵振川派出的斥候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一股约百人的蒙古流骑,绕过官军防线,窜入西山北麓,烧杀抢掠,数个未及与黑虎营联系的边缘村落遭殃,生灵涂炭。而这股流骑的动向,隐隐指向野猪岭方向。
与此同时,灰鸢也带来山下眼线的密报:昌平州衙似乎对黑虎营近期的“安静”产生了疑虑,有官吏在酒肆放言,称黑虎营“畏战不前,空耗钱粮”,怀疑其剿匪诚意。甚至有人提议,应催促黑虎营尽快对“座山雕”残部用兵,以辨真伪。
内有权衡,外有强敌,上有官府猜疑。陈伍站在新筑的野猪岭寨墙上,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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