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带上他们，行动速度会大大降低，而且无法保证其中没有被渗透者。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林间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很有规律，像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滑过落叶。
陈铭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
刘瑜也警觉起来，尽管腿伤让他几乎站不稳。
声音停了。
在他们前方十米左右的灌木丛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灌木的枝叶微微摇晃，晨露从叶片上滴落。
然后，一个硕大的头颅从灌木后缓缓升起。
蟒蛇。
一条至少六米长的缅甸蟒，暗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它的身体有成年男人的大腿那么粗，三角形的头部缓缓转动，黄色的竖瞳锁定了刘瑜。
陈铭的枪口对准了蟒蛇的头部，但他没有开枪。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这确实是个大家伙，而是因为蟒蛇的行为太反常了。
缅甸蟒是夜行性动物，白天通常躲藏在洞穴或隐蔽处，很少主动出现在平坦开阔地。
而且这条蟒蛇的移动方式很奇怪，它没有像正常蛇类那样用身体波浪形前进，而是以一种近乎直线的、机械式的方式滑行。
更诡异的是，它的颈部位置，有一圈不明显的金属光泽，像是嵌在鳞片下的什么装置。
“VI控制的生物载体。”陈铭低声说，“‘创始人’连动物都不放过。”
蟒蛇停在了刘瑜面前五米处，巨大的身体盘成两圈，头部高高昂起，吐出分叉的黑色信子。
它没有攻击，只是挡在那里，像一堵活生生的墙。
“它想干什么？”刘瑜的声音有些发干。
面对枪林弹雨他还能保持镇定，但面对这样原始的、冰冷的爬行动物，人类基因深处的恐惧还是被唤醒了。
“拖延时间。”陈铭说，“它在等——”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蟒蛇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让路。
它庞大的身体缓缓向一侧滑动，在刘瑜面前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刻意，像是某种仪式化的表演。
然后，蟒蛇的头部转向直升机方向，黄色的竖瞳眨了眨。
陈铭的脑子瞬间警铃大作。
“卧倒！”
他扑向刘瑜，两人重重摔倒在草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
直升机爆炸了。
不是被导弹击中，不是被火箭弹轰击，而是从内部炸开的。
爆炸的火焰是诡异的银白色，没有普通爆炸的黑色浓烟，只有刺眼的白光和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冲击波席卷而来，陈铭感觉后背像是被重锤砸中，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失声。
他勉强抬起头，看到直升机的残骸在银白色火焰中迅速融化，不是燃烧，而是融化——金属框架像蜡一样扭曲、滴落，玻璃化为液体，甚至那两个医护人员的身体也在火焰中迅速分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十秒后，林间空地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坑底有一些金属熔渣和无法辨认的残骸。
没有火，没有烟，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和高温蒸腾起的扭曲景象。
陈铭爬起来，检查刘瑜的情况。
老人在他的保护下只受了些擦伤，但脸色惨白，眼神呆滞地看着那个坑。
“他们……他们……”刘瑜喃喃道。
“死了。”陈铭的声音冷酷得连他自己都陌生，“而且死得连DNA都留不下来。那是VI研发的纳米熔解炸药，专门用于彻底销毁证据。”
他转头看向蟒蛇。
那条巨蟒还盘在原地，头部微微歪着，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然后，它颈部的金属环闪过一道蓝光，蟒蛇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鳞片开始剥落，血肉迅速枯萎，几秒钟内，一条活生生的巨蟒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蛇尸，最后连骨架都开始碎裂、风化，化为地上的一小堆灰白色粉末。
风一吹，粉末四散，什么都没留下。
“杀人灭口，销毁证据，不留痕迹。”陈铭扶起刘瑜，“‘创始人’的风格。”
刘瑜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那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救援没了，周海星可能已经遇害，国安部高层被渗透……我们还能相信谁？”
陈铭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那个焦黑的坑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坑底的熔渣。
熔渣还烫手，但在高温下，他看到了某种细微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刻印的微型电路。
他抠出一块相对完整的碎片，擦去表面的灰尘。
碎片上蚀刻着一行小字，用的是某种古老的楔形文字变体，但陈铭恰好认识——那是他在特种语言课程中学过的“创始人文书”，一种“创始人”自创的、只在VI核心成员间使用的密码文字。
文字翻译过来是：“净化之路，始于足下。”
落款是一个符号：一只眼睛，眼中嵌着地球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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