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和你率领的丧尸群，不得主动攻击任何从A市基地出来的人。”林惊鸿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清晰而有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如果先进攻，你们可以自保。”
这是她作为基地守护者，必须守住的底线。
陆小白看着林惊鸿的侧脸，心里安定下来。惊鸿姐永远是惊鸿姐，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她首先考虑的，永远是整个基地的安危。
古含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好。”他最终答应了。
一个字，沉重如山。
这是一个王的承诺。
他自身本来就还尚存着人类的意识，在后来因为净化水的影响，他现在已经是完全脱离了对血肉的渴望。
甚至可以不进食任何食物。
林惊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口头协议。
“我们会找人，给她看一看。”她再次开口，用词非常谨慎。
不是“救”，而是“看一看”。
她没有做出任何无法兑现的保证。
古含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林惊鸿，似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没有再强求，只是微微颔首。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他用一切去交换。
谈判结束了。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合作关系，在两个本该是死敌的物种之间达成。
陆小白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些感慨。末世，果然能改变一切。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巩固一下这来之不易的“盟友”关系。
“这个，你先拿着。”
陆小白意念一动，一个巨大的白色塑料方块凭空出现在她身边的空地上。
那是一个一立方米，也就是一千升容量的IBC吨桶，里面装满了清澈见底的液体。
净化水。
在拿出这个蓄水箱的瞬间，陆小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从厂房的四面八方传来。
窸窸窣窣……
咔哒……咔哒……
像是无数昆虫在爬行，又像是无数骨骼在摩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丧尸，被这纯净到极致的能量吸引，本能地朝着这里聚集。
陆小白的头皮瞬间发麻，握着枪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林惊鸿也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身体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黑漆漆的角落。
只有古含玉，依旧静静地站着。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装满净化水的蓄水箱，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然后，他抬起头。
“嗬——”
一声低沉的，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那声音的频率极低，几乎听不见，但却像一颗无形的炸弹，瞬间扩散至整个厂区。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耳膜和心脏都被这股低频震动狠狠地捶了一下，胸口发闷。
而就在这一声之后。
周围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戛然而止。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越来越近的威胁，只是一个幻觉。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陆小白和林惊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就是……高级变异体的力量吗？
这就是……一个王的绝对统治力吗？
一念之间，万尸臣服。
古含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小白，精神力波动传来。
“谢谢。”
他的感谢，不仅仅是为了这箱水，更是为了她们带来的那份希望。
陆小白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客气。
她看着眼前的怪物，再看看他身后培养槽里沉睡的女人，忽然觉得，这个末世，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个末世，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古含玉的精神力波动再次传来，打断了陆小白的思绪。
“这些，是关于她的一切。”
他的手臂抬起，覆盖着亮黑色鳞片的指尖凭空一划。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出现在他手中，箱体表面光滑，接缝严密，看起来就像是末世前最顶尖的科技产物。
他将箱子递给林惊鸿。
林惊鸿没有犹豫，伸手接过。箱子入手冰凉沉重，质感非凡。
“里面是她的全部生理数据记录，最新的血液样本，还有组织切片。病毒源也在里面，已经做了惰性处理。”古含玉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递，清晰而冷静，带着一个科学家的严谨。
“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他补充道，深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林惊鸿握紧了箱子，郑重点头。
“我们会的。”
陆小白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这个警告并非空穴来风。他们来时悄无声息，是仗着古含玉的默许。回去的路上，这片广阔的废弃工业区里，还不知道潜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走了。”林惊鸿对陆小白说了一声，转身向厂房外走去。
陆小白跟上她的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古含玉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培养槽上，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个沉睡的女人。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厂房。
她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的阴影中，身后那死一般的寂静就被打破了。
窸窸窣窣……
咔哒……咔哒……
之前被喝退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密集，更加清晰。
黑暗中，一双双散发着各色幽光的眼睛亮了起来。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密密麻麻，如同鬼火。
一具具形态各异的丧尸从厂房的各个角落，从废弃的机器下方，从天花板的管道上，无声地涌了出来。它们有的还保留着人形，有的已经完全畸变成了怪物。
但无一例外，它们全都停在了距离古含玉十米开外的地方。
没有嘶吼，没有混乱。
它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高的在前，矮的在后，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静静地等待着王的指令。
它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白色吨桶，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源自本能的贪婪与渴望。
但那份渴望，被一种更高级的意志死死压制着，没有一只丧尸敢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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