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东西吧。”林若文将其中一杯牛奶放到陆小白手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陆小白拿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她喝了一小口，甜腻的奶味在口中化开。
“小白，这次你消失的时间，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柔和一些。“大家……压力都很大。”
陆小白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一方面是你长时间失联，我们无法确定你的安全状况。另一方面，”林若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块白色石头。经过检测，上面确实残留着那种孢子的痕迹，虽然最后没造成什么危险，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风险。”
陆小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许院长他们……你也知道，那群人就是科研狂魔。”林若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当他们发现一个全新的、可能蕴含着巨大能量和生命奥秘的物种时，那种狂热是很难被理智控制的。他们想要更多的样本，想要了解那个婴儿的特殊之处。更想要了解一下新领域的新发现，对他们研究领域的突破的狂喜。”
“所以，他们不在乎那个婴儿才刚出生，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有危险。”陆小白接过了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件别人的事。
“我不是在为他们辩解。”林若文立刻说道。“他们的做法确实欠妥，太过急功近利，完全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也没有顾及一个新生儿的人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做。”
“换作是我，身处他们的位置，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陆小白的回答，让林若文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陆小白会愤怒，会指责，会觉得被背叛。她准备好了道歉，也准备好了承受她的怒火。
但陆小白没有。她只是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让人心慌。
“为了人类的未来，牺牲少数人，保全大多数。这个道理我懂。”陆小白看着手里的铜镜，镜面倒映出她模糊的脸。“无论在哪里，这种选择题每天都在上演。”
林若文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小白的理解，比她的愤怒更让人感到无力。因为这代表着，她已经将自己抽离了出去，不再将自己视为他们中的一员，而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那你……”林若文艰难地开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铜镜翻过来，看着背面繁复古老的花纹。这面小小的镜子，带她去了古代，见识了江湖侠义和皇权更迭；带她去了末世，经历了生死存亡和人性挣扎。
她曾经为了赚钱而奔波，为了活下去而算计。她囤积物资，倒买倒卖，乐此不疲。
可现在，她好像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有些累了。”陆小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若文，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也太突然，让林若文无法回答。
“以前我觉得，是为了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躺平就怎么躺平。”陆小白自顾自地说着，“后来在古代，我觉得是为了行侠仗义，帮助穷苦百姓能过的更好。到了末世，就更简单了，只是为了活着。”
她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疲惫。
“现在，古代那边，萧将军当了皇帝，有了我们提供的各种技术和物资等支持，接下来至少有一段时间会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末世那边，整个国家也走上了正轨，甚至整个世界的丧尸病毒都得到了遏制，有刘浩智他们在，总能撑下去。现代这边，我开的小卖部，元气堂，还有银行卡里那数不尽的零和空间里存的那些资产，足够我挥霍几辈子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若-文。
“我好像……已经财富自由了。而且是在三个世界，我都有自己的不低的身份地位，在各界我都实现了财富自由。”
林若文怔怔地看着她。她从未想过，陆小白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总结自己的经历。听起来像个玩笑，却又无比真实。
“三个世界也都慢慢稳定了下来，好像已经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事情了。”陆小白的目光重新落回铜镜上，眼神有些茫然。
“所以，你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若文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或许，以后我就穿梭在这三个世界里，到处旅旅游，看看风景吧。”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陆小白说出“旅游”这个词的时候，林若文有一瞬间的恍惚。
对她们这种在特殊岗位上的人来说，旅游是一个奢侈又遥远的概念。她们习惯了待命，习惯了应对突发状况，习惯了将神经时刻紧绷。
而陆小白，这个拥有着穿梭三界能力，被事务局列为最高机密，被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地盯着的人，现在却说，她想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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