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沉默了。一场意外，将他们这群人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每个人的命运都走向了不同的岔路。未来是否还有交集，是否还能一起回家，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她还想再问问吴真人，是否听说过古含玉父子。但前方的喧闹声打断了她的话。
一座巨大的浮空石台出现在眼前，石台上人来人往，一艘艘大小不一的灵舟起起落落，如同一个繁忙的空港。
“到了，这就是灵舟坪。”吴真人指着其中一艘看起来最破旧、最小的灵舟，“喏，去西山矿场，就坐那艘。”
灵舟上挤满了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弟子，个个垂头丧气，面带菜色。陆小白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时辰到了，上路！”一个管事模样的修士大喝一声，灵舟微微一震，缓缓升空，朝着西方飞去。
吴真人站在坪上，对着灵舟挥了挥手，嘴里还在大喊：“陆同志！挖矿的时候注意安全！别跟人起冲突！记得每天的份额要交足，不然没饭吃……”
他的声音渐渐被风声淹没。
陆小白站在船尾，看着吴真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迎着扑面而来的罡风，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片连绵起伏、寸草不生的荒凉山脉。
三个月的挖矿生涯，开始了。
西山灵矿，说是山，其实更像一片被挖空了的地狱。
从灵舟上往下看，整个山脉被无数个巨大的矿洞啃噬得千疮百孔，像一块被虫蛀了的朽木。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这里没有清玄宗主峰的仙气缭绕，只有机器轰鸣般的法阵运转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灵舟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降落，陆小白和一群新来的杂役被一个黑脸的管事像赶鸭子一样赶了下来。
“都给我听好了！”黑脸管事手持一根带着电光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西山矿场的一份子！在这里，没有身份，没有过去，只有一条规矩——每天，挖够三斤下品灵石，或者三两中品灵石！完成的，有饭吃，有地方睡！完不成的，自己去‘饿死崖’上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下来干活！”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陆小白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一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女娃，也配来挖矿？怕是第一天就得哭着喊着要回去。
“管事，那是不是我极短时间内挖够足够的灵石，是不是可以抵掉服役的时间？”陆小白搓了一下小手有些兴奋的问道。
黑脸管事听了这话，鄙视的看了陆小白一眼，“可以。”
他完全没把陆小白的话放在心里，抬头看向其他人。
“现在，去那边领你们的家伙事儿和身份牌，然后自己找个没人的矿洞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矿洞里不太平，有食人血肉的矿妖，也有比矿妖更狠的人心！想活命，就给我放机灵点！”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坐回了太师椅上。
陆小白没理会他那点小小的挑衅，径直走过去，领了一把比她胳膊还粗的特制矿镐，和一块刻着“杂役陆九五二七”的铁牌。矿镐入手极沉，显然不是凡铁打造。她掂了掂，分量还行。
她没急着进洞，而是先在平台边缘观察了一会儿。
这里的矿工，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像她这样被罚来看守所，哦不，来服役的，大多垂头丧气，眼神麻木。另一类则是宗门最底层的外门弟子，想通过挖矿换取一点微薄的修炼资源，他们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挣扎和不甘。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要么是扛着矿镐冲进矿洞，要么是背着一篓矿石，脚步虚浮地从矿洞里出来，到管事那里称重，然后换取几个黑乎乎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完，又继续投入下一轮的劳作。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情的血肉磨盘。
陆小白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偏僻，没什么人进出的七号矿洞，提着矿镐就走了进去。
矿洞内阴暗潮湿，岩壁上镶嵌着一些会发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空气中那股粉尘味更重了，还夹杂着汗水和泥土的腥气。
她往里走了约莫百十米，找了一处看起来矿石颜色比较深的岩壁，学着别人的样子，抡起矿镐就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岩壁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陆小白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她这才意识到，这活儿，没她想的那么简单。这岩石的硬度，超乎想象。
她不信邪，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再次挥动矿镐。
“当！”“当！”“当！”
一连砸了十几下，终于，“咔嚓”一声，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微光的石头从岩壁上脱落下来。
陆小白捡起来一看，石头呈不规则的多面体，内部似乎有淡淡的流光在转动。她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正从石头里散发出来。
这就是灵石？
她顿时来了精神，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抡起矿镐，开始了不知疲倦的敲击。她的体力本就远超常人，在经历了之前秘境的洗礼后，更是强悍得不像话。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她就找到了诀窍。每一次挥镐，都用上了腰腹的力量，每一次砸落，都精准地敲在岩石的薄弱点上。
效率，大大提升。
时间在枯燥的敲击声中流逝。当陆小白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时，她脚边的矿石已经堆了一小堆。她估摸着分量，应该差不多够三斤了。
她扛着矿镐，背着一篓矿石，走出了矿洞。
然而，她刚走到洞口，就被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光头，他斜眼看着陆小白背后的矿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新人？收获不错嘛。”光头用矿镐敲了敲地面，发出“当当”的声响，“懂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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