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可能是一件法器，也可能是在养一个‘灵’。这种阵法极其阴毒，被献祭者的魂魄会被永远禁锢在阵眼之中，反复磋磨，直到最后一丝灵性都被榨干，化为纯粹的能量。”
吴真人顿了口，“你之前在疗养院碰到的那个怪物，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化成灰都记得。”陆小白想起那玩意儿就一阵反胃。
“现在想来，那怪物恐怕不是阵法的核心，更像是一个……守护者，或者说，是阵法运转失控后的产物。”
吴真人推测道，“一个合格的献祭阵，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可那怪物却搞出了那么大动静，把里面的人都给吞了，这不正常。很可能是阵法在最后一次运转时出了岔子，能量反噬，催生出了那个没有理智的聚合体。”
“也就是说，本来献祭仪式应该继续下去，但因为那个怪物的出现，意外中止了？”
“对。”
吴真人肯定了她的猜测，“石磊，应该就是这最后一次献祭的祭品。他的死亡，宣告了阵法的又一次成功运转。但不知为何，后续失控了。这反而让疗养院的秘密暴露在了事务局的视野里。”
陆小白靠在椅背上，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一个以疗养院为载体，持续了十几年的献祭大阵。
阵法的目的是收集特定青少年（富贵人家的孩子）的魂魄，用以温养某个未知的存在。
温家是疗养院的股东之一。
石磊是最后一个祭品。
“温家作为股东，对此事当真一无所知？”陆小白问。
“难说。”
吴真人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有的人，为了家族运势昌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看温老爷子那情况，他大概率是被蒙在鼓里的。否则，他身上的气运早就被那阵法反噬得一干二净了，活不到现在。”
“我明白了。”陆小白挂了电话，眼神冷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直接给刘向阳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薇薇安，原名林薇。立刻，马上。她和之前疗养院的案子有关，身上有危险物品，处理时务必让专业人士带上最高等级的封禁装备。】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刘向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白，你确定？”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温和，带着一种罕见的锐利。
“百分之百确定。她手里的东西，就是造成温老爷子身体衰败的元凶。而且，她背后有人，一个很庞大、很了解玄门的组织。”
“我知道了。”刘向阳没有多问，“交给我。半小时后，我把结果给你。”
挂掉电话，陆小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A市的夜晚灯火辉煌，但在这些光芒照不到的角落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这样不见天日的阴谋？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钱赚得越来越烫手了。
不过，她喜欢这种挑战。
识海里，七七百无聊赖地用神识戳着那面被黑布包裹的镜子。
【真没劲，这破玩意儿除了阴气重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上面的能量乱七八糟的，跟一锅馊了的八宝粥一样。】
“别碰坏了，那可是重要证物。”陆小白提醒道。
【切，谁稀罕。】七七嘟囔着，【不过……这镜子中心好像有个很小的印记，被邪气盖住了，看不清楚。像个……太阳？不对，是乌鸦？三条腿的乌鸦？】
三条腿的乌鸦？
陆小白心中一动。
金乌。
小日子国神话里的八咫乌，不就是三足金乌的形象吗？
看来，吴真人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这件事，和海外那个岛国，脱不了干系。
事务局的行动力是恐怖的。
在接到陆小白信息的二十分钟后，数辆黑色的公务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温言安所住的高档公寓。没有警笛，没有喧哗，行动人员如同暗夜里的影子，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林若文亲自带队，她穿着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眼神锐利如鹰。当她一脚踹开公寓大门时，看到的却是已经收拾好行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的薇薇安。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我跟你们走。”她没有反抗，只是提了一个要求，“我能见一见陆小白吗？”
林若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手下上前，用特制的拘捕器铐住了她。
那拘捕器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一接触到薇薇安的皮肤，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便被压制了下去。
“那要看她愿不愿意见你。”林若文冷冷地丢下一句。
半小时后，陆小白的邮箱里，收到了刘向阳发来的第二封加密文件。
标题是：林薇，初审记录。
陆小白点开文件，里面没有冰冷的文字记录，而是一段审讯室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薇薇安，或者说林薇，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
她卸了妆，洗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那张清秀又苍白的脸。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叙述着，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在B市一家破旧的孤儿院。
“那时候，我还不叫林薇，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拖油瓶’。”
视频里的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我妈生下我就跑了，我是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奶奶送到孤儿院的。我又瘦又小，经常生病，抢不到吃的，冬天也分不到厚实的被子。所有人都欺负我，他们会抢走我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半个馒头，会把我的画册撕掉，会把我推到泥坑里。”
“我以为我活不到长大的那天。”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悲凉的弧度。
“直到石磊出现。”
“他比我大三岁，是自己跑到孤儿院的。他说他爸妈都死了，亲戚把他卖给了人贩子，他逃了出来。他比我高，比我壮，虽然也吃不饱，但他很能打。第一次见面，就是他把三个抢我馒头的半大孩子揍得鼻青脸肿。”
视频的画面仿佛都柔和了下来，林薇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光。
“他把那个沾了泥的馒头捡起来，拍了拍，塞到我手里，说：‘以后我护着你，谁欺负你，我就揍谁。’那天，是我第一次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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