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中的画面，干净得像一幅被橡皮擦得过分用力的素描。
那个曾经盘踞着无数罪恶与怨念的神社，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平滑得不可思议的天坑。
仿佛这片土地得了一场外科手术，被精准地切除了恶性肿瘤。
“这手艺，绝了。”
陆小白自言自语，对自己这次的“拆迁”工作十分满意。
苏倾城那些小玩意儿，简直是居家旅行、毁尸灭迹的必备良品。
古旭的小嘴张成了“O”形，他看看水镜，又扭头看看陆小白，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崇拜、兴奋和一点点后怕的光芒。
他就知道陆姐姐很厉害。
【啧，有什么了不起的。】七七那酸溜溜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当年本大爷……】
“行了行了，知道你最厉害。”陆小白挥手打断了七七的自我吹嘘，顺手把水镜也给关了。
她蹲下来，捏了捏古旭的小脸蛋，“好了，热闹看完了，我该送你回家了。”
古旭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手紧紧攥住了陆小白的衣角。
“我不要！”
“嗯？”陆小白挑眉。
“我不要回家！”
古旭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要跟着陆姐姐！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陆小白有些头疼。这小家伙，怎么还赖上自己了。
“你爸爸会担心的。你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这么久，他该急坏了。”
提到他爸爸，古旭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脑袋也垂了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嘟囔：“他才不会……他现在肯定很生气，我才不要回去。”
“生气？”陆小白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古旭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他能做什么好事。】
七七在一旁凉凉地开口，【无非就是仗着自己那点天赋，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呗。】
陆小白看着古旭这副心虚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孩子力量特殊，心性却还是个孩子，没人看着，捅出篓子是迟早的事。
她可不想当这个临时监护人，太费神了。
“不行，必须回去。”
陆小白的语气不容商量，“就算你爸生气，那也是你们父子俩的事。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要敢于承担，知道吗？”
古旭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吭声，但攥着她衣角的手却更紧了，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
陆小白叹了口气，觉得跟这小屁孩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她站起身，摸了摸古旭的头顶，语气放缓了些：“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回去。如果你爸真要揍你，我帮你拦着，行不行？”
古旭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希冀：“真的？”
“真的。”陆小白点头。她寻思着，自己好歹也算古含玉的“债主”，这点面子他总得给吧。
“那……那好吧。”古旭勉强同意了，但小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情不愿。
陆小白不再废话，她可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心念一动，依然直接锁定了林惊鸿的家。
她一手拎着古旭的后领，就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走了！”
古旭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鸟语花香的灵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温暖空气。
耳边传来了另一个小女孩清脆的笑声，还有林惊鸿略带无奈的哄劝声。
他们回来了。
古旭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林惊鸿的家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
客厅里，林惊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削着皮，而她面前，夏若水正拍着小手，眼巴巴地等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份沉默，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度。
听到动静，林惊鸿和那道身影几乎同时回头。
林惊鸿看到陆小白和她手里拎着的古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哟，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还顺便把离家出走的小朋友也逮回来了？”
而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古含玉，在看到古旭的瞬间，那双深邃的、偶尔会泛起蓝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古旭在接触到他父亲目光的一刹那，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像条受惊的泥鳅，从陆小白手中挣脱，“嗖”地一下就钻到了陆小白的身后，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裤腿，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
陆小白感觉自己的裤腿都快被他拽掉了，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怂得不行的“丧尸皇二代”，再抬头看看那位面无表情的“丧尸皇一代”。
古含玉看着自己儿子这副见了鬼的模样，冰冷的嘴角，竟然被气得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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