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对襟衫，头顶扎着个小丸子头的年轻男人，正是吴真人。
他身旁站着赵飞。
而最后一个，在赵飞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头，则让陆小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人一头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骚包至极的紫色丝绸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嘴角挂着一抹慵懒又魅惑的笑容。
不是那个跟着她从修真界回来的狐狸精胡三，又是谁？
胡三一进门，就夸张地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屋里的空气，满脸陶醉：“啊——还是这方世界好啊！灵气虽然稀薄，但这红尘俗世的烟火气，真是闻多少遍都闻不够！比宗门里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打坐修炼的木头疙瘩有趣多了！”
“闭嘴吧你！”
吴真人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要不是我算出你这家伙赖在云省的花海里乐不思蜀，特地跑去把你薅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在那儿一辈子花丛中滚？”
胡三揉着后脑勺，委屈地撇了撇嘴：“什么叫滚？那叫过！过懂不懂？片叶不沾身。”
“是是是，最是无情人。”吴真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赵飞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显然对这种超自然生物之间的斗嘴还没完全适应。
他只是对着陆小白和刘向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们怎么凑一块儿了？”
陆小白笑着给几人倒茶，好奇地问吴真人。
“局里派的任务。”
吴真人接过茶杯，解释道，“赵二叔让我带赵飞多见识见识，我只好把温家那事给接过来了。至于这家伙……”
他瞥了一眼正在好奇打量屋子装修的胡三，“是顺手抓回来的壮丁。他那身魅惑的本事，有时候处理些特殊事件还挺好用。”
胡三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对着陆小白抛了个媚眼：“小白，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没等陆小白回答，刘向阳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了陆小白和胡三之间，温和地笑道：“胡三，好久不见了。修为涨了吗？”
胡三的桃花眼眯了眯，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向阳，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啧啧，这股子又酸又涩的陈醋味儿，真是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刘向阳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凉了几分。
陆小白赶紧出来打圆场，她可不想刚送走一个“扎心”的，又来一个“拱火”的。
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对了，吴真人，这次找你来，是有件正事想请你帮忙。”
她顿了顿，将在小日子那边用“祖龙境”失败品收魂，以及里面困着大量同胞冤魂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那些魂魄怨气冲天，被困了数十年，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们解脱，送他们去轮回？”
陆小白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赵飞猛地抬起头，失声问道：“前段时间小日子那个神厕……是、是你弄的？！”
他作为体制内的人，当然知道那件震惊了全世界的“神厕集体蒸发”事件。
上面查了很久，动用了无数高科技手段，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归为“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没想到，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陆小白和吴真人、胡三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笑而不语。
赵飞倒吸一口凉气，看陆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已经不是看一个奇人异士，而是在看一个行走的战略级武器。
吴真人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下，双眼微闭，似乎在卜算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难。”他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非常难。”
“难在何处？”陆小白追问。她知道事情不会简单，但吴真人如此凝重的表情，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吴真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似乎在组织语言。
客厅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压抑起来。
“超度亡魂，尤其是大规模的集体超度，自古以来就是道门、佛门最耗心力、也最讲究科仪法事的项目。”
“寻常人家办一场白事，请几个道士念念经，那叫‘接引’，是为新死的、执念不深的魂魄指个路。而你们说的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接引’能解决的了。”
他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是数量。”
吴真人看着陆小白，沉声说道，“你说的‘大量’，是多少？几千？几万？还是几十万？”
“每一场大型水陆法会，都需要集合数十位甚至上百位高功道长，筑起法坛，日夜诵经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勉强功德圆满。”
“这消耗的，不仅仅是法器、朱砂、黄纸这些外物，更是所有参与者自身的修为和心神。人数越多，法事的规模和难度就呈几何倍数增长。”
“几十万的冤魂……说句不好听的，把现在整个种花家所有叫得上名号的玄门中人全找来，也未必够用。”
赵飞听得心惊肉跳，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接触到这个领域的核心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庞大。
“其次，是魂魄的性质。”
吴真人继续说道，“他们不是寿终正寝，不是意外身亡，而是惨死在战场上的军人和平民。他们心中充满了对侵略者的仇恨、对故土的眷恋、对家人的不舍，以及战败身死的无尽不甘。”
“这种魂魄，我们称之为‘兵主煞’，怨气、煞气、戾气三者合一，是天下间最凶厉的几种魂魄之一。寻常的超度经文对他们来说，如同隔靴搔痒。”
“想要化解他们的戾气，需要用大功德、大慈悲去洗刷。强行超度，只会激起他们的凶性，到时候几十万凶魂厉鬼暴走，别说轮回了，整个东京都可能变成一座鬼城，甚至波及到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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