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后，陈离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问：“那这些人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的确，即便是消灾司，也不可能掌握这个国家每一座山头、每一片森林、每一寸土地的情况。”
郭豪杰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更不可能的是放任这些人为所欲为，只要是登上了通缉令，就会有负责追凶处刑的「追命卫」无限期追杀他们，哪怕是逃到海外。”
“追命卫...无限期追杀......听起来还挺吓人的。”陈离断想了想道。
余元卜咂舌：“何止是吓人，你是不知道，其实很多人不愿意与消灾司为敌，跟他们关系很大。
号称‘午时追魂，夜半夺命’的「追命卫」，被他们盯上，死其实是最好的结局了，因为只要你活着，你就会永远活在他们给你带来的恐惧中。
一辈子当个逃犯，像是无脚鸟一样到处飘，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死，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感到安心，最后哪怕是逃到了天涯海角，最终的结局也是一样。”
“对，况且海外的情况也并不简单，并非就是那些家伙的天堂了，那里也存在着官方势力，消灾司的逃犯，在他们那里一样是逃犯。”郭豪杰最后补充道。
听着听着，陈离断突然沉默了，露出一副严肃到有些吓人的模样盯着脚下的地面。
郭豪杰看着他这副模样，显然是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傍晚，郭豪杰找了个机会把陈离断单独喊了出来，两人趴在烟城夜景最美的漓江边，吹着迎面而来的江风，却没心思欣赏什么。
郭豪杰点着一根烟，身边放了一罐啤酒，拿起喝了一口，再放下，说道：“在那之后你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吗？”
“嗯，有时候是一股，有时候是好几股。”陈离断微微点头：“每当我离开蒙尘角就会出现，但等我回头又谁都没看见。”
“现在也有？”
“现在没有。”
“怪了......那照你这么说，那群家伙已经来到了蒙尘角附近，且不说那群家伙有没有这个胆子，但这几天无论是我还是眼线都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郭豪杰深深吐出一口烟。
“你不信我说的话？”陈离断忽然扭头看向他。
“信，我为什么不信？这种事可不适合拿来开玩笑。”郭豪杰连忙解释。
“那你到底有没有告诉齐临？”
“我可是当着你的面送出「渡厄」的，你说我告没告诉他？小子，我知道你很不安，但你不能污蔑我的清白啊。”郭豪杰鄙夷道。
“那也许......那些话是真的么......”陈离断闷声说道。
郭豪杰没听懂：“什么话？”
陈离断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昨天我告诉过你，那个乌柏在跟我对峙的时候自称是一个叫做「齐天」的组织的人。”
“对，那同样也是一个位列消灾司通缉令上的势力，口号是‘知天命，立人极’，想要效仿孙悟空为了反抗和自由大闹天宫，意图扳倒消灾......”
“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陈离断叹口气打断：“其实还有件事我没说，当时，他还告诉我说...「龙门大召」里发生的事情，跟咱们的司监有关。”
郭豪杰显得有些惊讶：“他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所以郭豪杰，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郭豪杰恢复平静，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抽了一口烟：“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多半是真的，以我对齐临的了解，这种类似的事他做过不少，甚至因为这种个性，其实高层里对他很有意见，只是他的本职工作做的并没有问题，不至于到无法容忍的地步。”
“......因为本职工作做的没问题，就能被容许间接杀人吗？”
陈离断明显对此感到不可理喻起来，此前对于乌柏所说的话他自然没打算放在心上，但轮到郭豪杰亲口承认这一点，那结果就没有意外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想，视线飘忽的看向不远处接近的游船，说道：“你如果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那我可要说了。”
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如果能做出这样的事，那或许这位身居烟城最高位的司监和登仙众存在某种关系也绝非不可能。
郭豪杰闻言又喝了一大口酒，重重放下去，复杂且认真的开口：“你听我说，小子，齐临虽然确实不算是个什么好东西，但作为司监的责任而言，他没有太多问题，绝不会做出和敌人同流合污这样的事。”
“你还在替他说话？”
“我不是在替他说话，我是在阐述事实，齐临做事的方式确实有问题，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城市。”
“所以你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我没有这样说......”
“但你还是默许了，跟他有什么区别？郭豪杰，这是因为你也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错的！我一直都知道！”
砰！
郭豪杰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一个没忍住将手中的啤酒罐生生捏爆，好在附近没有其他人，只有陈离断一人。
后者几乎从没有看见过郭豪杰这么生气过，也是当场顿住，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郭豪杰深呼吸一口，努力平复，但眉间却怎么也舒展不开：“抱歉，我脾气就这样。你要是还有耐心的话，就听我跟你从远一点的地方开始说吧。
听完之后我不敢保证你一定会理解我说的，但至少也应该会比现在对此稍稍改观一些吧。”
陈离断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老实说，他知道自己也没资格质问郭豪杰，因为对方帮了自己很多。
而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也应该是去质问齐临而不是和这事关系不大的郭豪杰。
他或许只是觉得如果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郭豪杰，一定不会放任这样的事发生在眼前而坐视不管，况且戏剧性的是，他之前亲口说过会“斩开这份不公”！
他想听听，是什么导致郭豪杰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许久，陈离断说道：“......行，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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