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就在兰州西固区的福利路小区,离刘娟住的纺织厂家属院不到三公里,步行也就二十分钟。”小林调出电子地图,在屏幕上圈出两个地点,“而且,我们联系上了刘娟的同事王大姐,她说刘娟案发前半个月,总说被一个穿深色外套、戴鸭舌帽的男人跟踪,那个男人还故意在厂门口跟她搭话,自称是‘从白银来的机械维修工’,还问过她‘知不知道1988年白银机床厂附近的杀人案’。”
又是“白银来的”!又打听“1988年旧案”!张建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从高承勇到王德才,再到刘斌和现在的张大军,这些凶手似乎都有着某种诡异的“传承”——不仅复刻作案手法,还刻意将自己与旧案绑定,像是在完成一场跨越多年的“罪恶仪式”,甚至在故意挑衅警方的底线。
“小李,跟我去张大军的老家一趟。”张建国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门口,“他的户籍祖籍在白银区的张家庄,去问问他的亲戚邻居,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回过村,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特别是2005年之后有没有跟家里联系过。”
张家庄在白银市郊区,是个以种植玉米、小麦为主的村庄,秋雨把进村的土路浇得泥泞不堪,警车开进去时,车轮溅起的泥水沾满了车身。张建国和小李找到张大军的堂弟张大庆时,他正在院子里的塑料布上翻晒玉米,看到警车停在门口,手里的木耙子“啪嗒”掉在地上,脸上瞬间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张大军?我……我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张大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张建国,“他1990年从机床厂辞职后就很少回村,2003年回来过一次,穿得挺体面,说在兰州开了个小汽修厂,赚了点钱,还请我喝了顿酒。之后就没再联系,我还以为他在外面过得挺好,怎么……怎么警察同志找他了?”
“他2003年回来时,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提到1988年白银的杀人案,或者在兰州遇到了什么事?”张建国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避免给对方造成太大压力。
张大庆皱着眉想了半天,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好像还真提过一嘴。他喝多了的时候,抱怨说当年警察冤枉他,把他当成杀人凶手排查,还说‘那些案子根本不是高承勇一个人干的,警察查得太浅了’。我当时吓得没敢接话,怕惹麻烦,就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他那次回来穿的是一双黑色的橡胶底帆布鞋,鞋底看着挺厚,跟你们刚才说的兰州案里的鞋好像是一个款式。”
张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张大庆的话不仅印证了他的猜测,还提供了关键线索!张大军不仅知道1988年旧案的隐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而他穿的橡胶底帆布鞋,更是直接指向了兰州案的凶手!
从张家庄回到公安局时,已经是下午六点,秋雨还没停。技术科又传来新的突破:通过调取兰州警方的卷宗,发现张大军2004年曾因在汽修厂与人打架被兰州西固区派出所拘留过,当时采集的指纹档案与兰州案现场的指纹完全吻合;而且,警方在张大军当年工作的汽修厂附近的五金店查到,他2005年9月(兰州案发前一个月)曾购买过一把15厘米长的美工刀,刀刃型号与受害者刘娟颈部的伤口形态完全匹配。
“证据链基本完整了,现在就差找到张大军本人。”张建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张大军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中等身材,肩膀宽厚,眼神阴沉,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向下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与1988年排查时的登记照相比,他的脸上多了几道明显的皱纹,两鬓也有了白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轮廓。
“张队,省厅刑侦总队传来消息!”小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协查反馈文件,脸上带着急切,“根据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追踪,张大军可能躲在宁夏吴忠市,他有个远房表姐在那里开了家‘诚信汽修厂’,我们推测他现在可能在那家汽修厂打工,还用了‘李军’这个化名。”
“立刻出发,去宁夏!”张建国猛地站起身,心脏因兴奋和紧张而剧烈跳动——追查了十八年的旧案疑云,终于要揭开关键的一角,他绝不能让张大军再次逃脱。
宁夏吴忠市的“诚信汽修厂”坐落在国道旁,是一间低矮的红砖房,门口堆着各种废旧轮胎和汽车零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张建国和小李带着宁夏吴忠警方的侦查员,提前潜伏在汽修厂对面的茶馆里,透过窗户玻璃密切观察。下午三点左右,一个穿蓝色工装、戴鸭舌帽的男人从汽修厂的车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扳手,低头跟门口的老板娘说着什么——正是化名“李军”的张大军!
“行动!”张建国低声下令,几人立刻冲出茶馆,快步冲向汽修厂。张大军听到动静,抬头看到穿着警服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想往车间里跑,却被早已绕到后面的民警拦住。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双手挥舞着扳手乱打,最终还是被民警们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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